群眾們狠狠地點頭,嘀咕著:“可不是嘛,這兄妹倆一肚子壞水,不干活、不孝順,說不定琢磨什么壞點子呢……”
“咱們得盯死了,省得他們自己過得不好,也將咱們拖下水……”
當即就有人替他們領來了工具,繼續拿棍子戳他們,讓他們立馬上班開工。
寧鴻云和寧湘云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可他們再多心眼兒,面對這么多上頭的街坊們,也只能拿過工具,去了最近的茅廁。
滬市的弄堂里已經開設了公廁。這邊人口密集,相隔幾十米就有一間旱廁,分為男女廁,都是一流的蹲坑。
現有的掏糞工和清潔工都是成分不好的人們。他們每天都要將廁所清理一次,隨著一批批人們的平反,這兩個崗位開始人手緊張。
如今寧鴻云和寧湘云的加入,被分派了附近二十間茅廁。
這會兒一個老婦帶著他們去干活。弄堂窄、雜院亂,而大車進不去、擔子也不好使,都是需要掏糞工一勺一勺地舀出來,再通過糞桶背出去。弄堂里人多,不少人早上排隊上廁所,急的就在茅廁坑位外,隨便哪里就解決了。
兄妹倆干活不熟練,用力不對的時候,一勺子的黃湯撒的到處都是……
大家伙兒瞧著兄妹倆生無可戀地掏糞,也惡心的干嘔。
白思涵瞅了兩眼,趕忙跑出來抱著電線桿犯惡心。
齊躍進一邊給她拍背,一邊遞手帕遞水,無奈笑道:“媳婦兒,你明知道自己懷孕了,咋還湊上前?”
白思涵一想到那畫面,又干嘔了兩口,抿著唇笑:“不看兩眼不解氣的。當初我跟哥哥與他們被白家夫妻倆調換,他們年紀小,可以說無辜。但是之后他們知道身世后,瞞著我們大家伙,也可以解釋成他們跟我爸媽感情深厚,不舍得離開,接受不了現實。
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享受著我爸媽提供的優渥條件,享受好的教育,卻反手將他們舉報!
要不是咱們早點尋到我爸媽,我都不敢想象,在那么冷的地方,他們三個人怎么撐下去……”
雖然她沒有跟著去,也能想象到,對于饑寒交迫的人來說,北春省的冬天有多漫長和難熬!
有多少體弱的孩子和老人,熬不過冬天,見不到來年的春日。
鈍刀磨肉也不過如此了!
齊躍進笑著說:“休息好了沒?這倆兄妹上班忙著呢,咱們替他們將卞安春接來。”
白思涵嗯嗯著,一點都不覺得累。
他們推著卞安春往大雜院走,路上跟她講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白姨,看在你將我哥養大的份上,我們沒有追究你的過錯,還心腸好地將你送到親生兒女身邊。
你也不要太感動謝我們,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往后啊,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回到自己的命運軌跡上,”白思涵拎著棒子,揮舞著玩。
卞安春緊抓著輪椅扶手,“我不去!”
雖然她沒有養育寧鴻云和寧湘云兄妹倆,可自己生的孩子,她多多少少知道。
他們同樣能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