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沒有開口。
甚至手中的煙都沒有繼續抽。
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四周的空氣，在這一刻都似乎變的粘稠了起來。
半響，他抬起頭看著我，“我那天在電話里邊對我女兒說了一句，我想她了。”
我心中一顫！
那種情況之下，小女孩突然聽到爸爸的聲音，會怎么樣呢？
一種可怕的猜測出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莫非……
“她偷偷的從家里邊跑了出來，來防疫站找我了，你知道嗎？她還拿了一個熱水袋，怕我晚上凍的睡不著……”
老謝的聲音越來越嘶啞。
“一個人，摸黑，來防疫站找我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知道后邊的事情了。
老謝的女兒，肯定出事了。
只是，這和附近的村民有什么關系？
我沒有勸老謝。
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他需要的不是這些。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老謝已經夠難受了。
我只需要做一個傾聽者就好了。
對老謝來說，這些事情這些年就像是藏在他心底的刀子一樣，一次次的刮著他的肉，讓整個內心千瘡百孔。
這根本不是說簡簡單單的一兩句安慰就能夠解決的。
“當我那丫頭滿心歡喜的出現在防疫站的時候，卻發現防疫站已經被大火完全的覆蓋了！”老謝痛苦的用單手捂著自己的臉。
我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片刻之后，調整了下情緒的老謝抬起頭幽幽的說道，“當時她就嚇壞了，在黑夜里邊跑回了村子，把村子里邊所有的人都叫了出來，挨家挨戶的……”
一直到這里，我才知道老謝說的，如果他最開始就死了的話，也許就沒有后邊這些事情的意思了。
當他的女兒帶著全村子的人來救火的時候，自然而然的被牽連了進去。
這個時候，老謝主動開口，“當時我已經沒有了意識，或者說，從一開始占據我意識的，就已經不是我了！”
“不然的話，我不會告訴女兒發生了什么事情。可那個時候，我只是覺得，這么做并沒有什么錯誤，畢竟那是我的女兒，關心我不是應該的嗎？”
我趕緊渾身一陣冰冷。
雖然這些事情是發生在老謝的身上，但是仔細的想一下，就像是他說的，那個時候的他都不一定是他自己了。
失去了控制的人心，是最可怕的。
而某種看不到的東西，就像是一個情緒的放大器一樣。
把人心中的枷鎖，徹底的斬斷了。
這大概是那個時候，老謝的狀態吧？
他是他，但是又不是他。
所以沒能制止一切。
“那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