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建威將軍府,劉道規的第二個兒子出生。
“恭喜將軍,夫人生了個公子!”侍女歡喜來報。
“夫人如何了?”相比于第一個兒子出生,劉道規并沒有那么欣喜若狂,反而更擔心起曹思霏的身體。
“夫人好著呢,曹家派了一群奴婢老媽子伺候著呢,將軍放心。”
說來慚愧,劉道規雖是將軍,但這么多年不蓄私產,府中的侍女和下人都是部曲們的家眷,主動過來幫傭,只求一日兩餐。
大多數時候,都是曹家支援。
曹思霏在曹家地位極高,曹家上下包括曹霽在內都聽她的。
劉道規每次用錢,曹思霏也都在背后鼎力支持。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夫人給公子取名義武,不知夫君以為如何?”玉奴笑臉盈盈。
“彭城劉氏乃北府武宗,劉家世代習武,甚好。”劉道規滿心欣慰。
這年頭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武力是真的。
按照慣例,府中上下都得了一筆豐厚賞賜。
嫡長子劉義武出生,劉道規派人去京口報喜。
這兩年,兄長劉裕誕下劉義真、劉義隆,二兄劉道憐也生下劉義欣。
劉家第三代就有五人。
不只是劉家,兗州境內人口也在不斷增長之中,家家戶戶都有嬰孩啼哭之聲。
劉道規定下生育獎勵,軍戶、民戶、奴戶全都玩命的生。
孩子長到五六歲就能打打下手,十一二歲,就能下地,是家中不可或缺的勞力。
萬一祖墳冒青煙,有出息了,整個家族都能跟著興旺起來。
這年頭不僅士族寒門想要進一步,庶族也想向前走。
華夏在這片大地上繁衍不息,就是靠著這股心氣。
“一戶人家,兄弟娶親之后,必須分居,獨成一戶,不得三代四代同居!”劉道規頒下法令。
拿下兗州和豫州兩個郡后,生存已不是問題,田地屋舍多的是。
北方基本沒什么豪強和士族,山川臨澤河湖對百姓開放,隨意漁獵樵采。
百姓生活壓力沒那么大,也就愿意多生多養,對普通人家而言,也就多添一雙筷子的事。
劉道規還在境內設置了大量醫舍,培養了一批赤腳郎中和穩婆,為百姓和孩童治病。
十六歲以下的孤兒,全都收入童營之中,由軍府撫養長大。
不過這么一來,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好在有曹家在,曹思霏一力推行,自出錢糧,不僅收養孤兒,連一些落難的女子也一同收養,教給她織布、刺繡,也算能自力更生了。
仗雖然停了,但地盤也大了,劉道規也越發忙碌起來。
核查治下人口、田地,訓練義從軍,撫恤陣亡傷殘將士,派遣各縣縣令,面面俱到。
如今治下十郡五十三縣,不設太守和縣令,郡設折沖府,縣只設長史和督護。
長史治民、督護負責平日的防務和捉賊。
所有縣只向軍府匯報,取消中間的郡,增加效率。
建威將軍府下設功曹、倉曹、戶曹、兵曹、法曹、士曹六從事,分管軍務民務,與折沖府和縣直接對接,取消亂七八糟的參軍制。
參軍是為寒門設置的,將軍則是高門的獨屬。
還有各種清官、濁官之分。
干活的沒地位沒實權,有地位有權的不干活。
晉室弄的如今地步,跟這種畸形官制不無關系,幾十年來,士族高門養出來的十個里面八個是酒囊飯袋。
兗州一張白紙,天高皇帝遠,劉道規正好一掃晉室之陋習。
權責位統一。
庸者下,能者上。
也不管什么庶族士族,只要有戰功,有能力,一概重用。
這也導致很多縣長史和督護,都是軍中退役的老卒。
不過這些人將軍中作風帶進了地方,軍府的動員能力更強,劉道規任何軍令政令,下面的縣都雷厲風行。
治國就是治吏。
寒門和庶族兢兢業業,沒有士族的那些毛病。
這套制度唯一的缺點,就是劉道規每日的工作量極大,每一道奏疏都親自審閱,每天運進將軍府的簡牘都有十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