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宗長身玉立,朗聲道,“這個簡單。
墨韻初成、文思泉涌、金聲玉振、震山動河、文光沖霄。
文生道德,文出安邦,文鎮國運、教化四方、文以載道。
值得一提的是,詩詞的極限,便是文光沖霄。
后面五大級別,須得命世文章、經典策論。
當然了,經典文章策論,不是你們目下該考慮的,你們的文氣境界,多在煉字階段,能寫出文思泉涌的詩詞,就足以自傲了。”
“敢問先生,近來名震一時的青年才俊,您最欣賞何人”
“迦南,薛向。”
方孝宗輕拈長須。
“迦南,薛向此人是誰”
“好像聽過,但記不得了。”
“我想起來了,他有個綽號,叫二釣先生,聽說兩首釣魚寫得極好,有一句獨釣寒江雪,頗得清冷三味。”
“我也知道此人,一句‘云想衣裳想容’,我吟賞月余。”
“即便此人頗有巧思,也不至于讓先生如此推崇,劍南王安道,發《新樂府詩集》,鬼哭神愁;
瀟湘徐啟安,作《大風詩》三首,引白虹貫日;似此輩,還入不得先生法眼”
方孝宗道,“王安道、徐啟安,固然一時俊杰,但風格相對固定。
似迦南薛向,風格多遍,質量普遍極高。
這樣的天分才情,不能不叫人感嘆、稱贊。”
“先生論的是,但據我所知,薛向并無一篇作品,達到震山動河的境界,而在場便有人的作品,曾達此境。”
文無第一,只要提及詩文爭雄,文人必然相輕。
方孝宗含笑不語。
就在這時,晴朗的天空忽然一暗,異象橫空,氣沖霄漢。
“這,這是有人做文章,引動文氣。”
“不對,莫非是圣賢作文不然怎么可能生此異象,單單是文氣就撐不住。”
“等等,好像是在捋順文氣,莫非是某地強行激活文脈天道低垂,引發文氣混亂。”
“必是如此,不然不會有如此豐沛文氣,支撐這般浩大異象。”
“莫非是學宮中的大人物出手了,快看,異象含文,我輩共賞析。”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神品,神品啊,無怪文光沖霄,文光沖霄啊。”
“真是清麗無匹,法度嚴謹,仿佛天成文章,圣手偶然摘得。”
“異象中的把酒問青天的儒生,莫非就是作者自畫像,倒是俊逸絕倫,只是年歲……”
“……云夢,薛向。”
詩詞結尾,竟還加了作者名。
“啊,怎么又來一個薛向,云夢薛向。”
“云夢歸迦南郡管,必是迦南薛向無疑。”
“他,他才多大,就能做出文光沖霄的作品”
“敗家啊,如此雄奇瑰麗文章,不拿到殿試一鳴驚人,竟浪費在此處。”
“馮兄,當誰都和你一樣么平日里,一字不出,全留著考試用了吧。”
“迦南薛向,名不虛傳。”
“先生果然火眼金睛,學生服矣。”
…………
五千里外,劍南州、州治、光明郡、光明城。
裕華樓上,清風徐徐,俯首可摘星辰。
青天白日,黃裙女靜靜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