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活著,或許也相當艱難吧。
不過,按理來說不涉及到超凡因素的精神疾病應該是心理醫生非常容易能夠治愈的類型啊,為什么這里的常駐病人,病情很普通,卻要住在這里呢?
有點奇怪,但克萊恩搖了搖頭,這和他應該是沒什么關系的。
在可憐別人之前,還是先可憐可憐自己吧,如果晚上還做那種夢,那他真的就得考慮轉院的問題了。
——
晚上,經過心理醫生阿德米索爾醫生的治療,克萊恩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穩定了不少。
當紅月再一次降臨,克萊恩關燈準備睡覺的時候,他看著門口的那個觀察窗,沉默了片刻,打開病房與外頭值班的護士商量,將觀察窗加上了一個小窗簾。
這樣一來,病房內看不到病房外的狀況,病房外,也看不到病房內的狀況了。
雖然這大概率只能當做精神慰藉,不過克萊恩還是決定遵從心的意愿。
“希望今天晚上不會做什么噩夢吧。”
克萊恩在睡前輕呼了一口氣,調小了礦石燈的亮度,隨后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
半夜。
門外再一次傳來了那種重物拖行的聲音。
克萊恩皺著眉,緩緩的,慢慢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房間里已然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間里礦石燈內裝的太陽井礦石已經燃燒殆盡的緣故,原本應該散發出微弱光源的礦石燈光芒此時已然熄滅,只有窗外的緋紅之月隔著窗簾,照入病房當中,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亮度。
克萊恩動了動身體,沒有發出什么聲音。
他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了病房門的方向。
克萊恩之前拜托護士給觀察窗拉上的窗簾上,此時正印著許多的軀體正在緩慢行走的黑影,那是被走廊里礦石燈的亮光,投射在了窗簾上的影子。
“又是……這個夢啊……”
克萊恩皺著眉,想要強行無視這種狀況,但他忽的清醒了,就像是腦中突然響起了一個鬧鐘的鈴聲一般,一瞬間瞌睡一掃而空。
“有時候,夢境同樣是現實的某種投影,你在現實里或許遇上了許多你還未發覺的事情,但你的靈性,你的潛意識卻記住了。”
“這些你未能察覺到了小細節,有時候就會被你自己的潛意識影響,以夢境的形式呈現在你的面前……”
“經由密修會成員筆記的刺激,讓你的潛意識發現了問題,因此,你開始做起了古怪的噩夢……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個猜測,產生夢的可能性是多種多樣的,我也不能保證,這個猜測是否就是事情的真相……”
阿德米索爾醫生白天的時候,曾經對克萊恩做夢的這一行為做過一次解析。
克萊恩的腦中想起的,同樣是阿德米索爾醫生說過的這些話。
“這是我潛意識的某種體現?這代表著的,是我之前沒有察覺到的事情,經由密修會瘋掉成員的筆記,而串聯起來的細節?”
克萊恩翻身起來,他的聲音很小,很輕。
克萊恩記得自己昨天晚上的夢,夢里門外的怪物就是因為感受到了他的注視這才進入了房間當中。
也就是說,那些怪物對于注視很敏感,也不能確定他們對聲音,是不是也同樣敏感了。
克萊恩謹慎的就像一只踮起腳尖的貓一樣,他并沒有穿拖鞋,赤著腳做到了病房門后的位置,他也同樣沒有掀開窗簾,通過觀察窗去看走廊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