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名占卜家,做事之前最為重要的事情,本應該是先占卜一下的。”
但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克萊恩害怕彈硬幣的聲音會驚動門外的怪物,透過窗簾看門外的影子,發現他們依舊是有條不紊的,身體毫無動作的向著走廊盡頭的方向移動,便俯身,將耳朵貼在了門上,準備先聽一聽門外的狀況。
看樣子是沒有發現他。
耳朵緊貼病房門,克萊恩聽到了走廊里一些嘻嘻索索,聽得并不太真切,有種隔著一層的模糊聲音。
“你今天要做什么……”
“換顱手術,我的腦袋太笨了,需要一顆新的,好用的頭顱,你呢……”
“手指不太靈活,換一條手吧……”
“材料夠嗎……”
“應該是夠的……最近不是有許多,都變成了……”
“地下……”
“啊,我要生了,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會是什么樣子……”
“上一次的孩子……你在……還好嗎……”
“換顱手術,手指不靈活換條手臂?生孩子?”
克萊恩嘴角抽動,又是一股他分外熟悉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的感覺。
“如果這是我的夢境,那么這些怪物說的東西,又代表什么?”
“還有地下,圣·彼得醫院的地下?還是又有其他的象征含義?象征著陰暗,骯臟,無法見光的什么東西?”
身為一名占卜家,克萊恩也學過解夢的方法,不過只是這種相當抽象的,克萊恩還沒有見過具體實體模樣的夢境形象和象征,僅僅只是占卜家的他是無法解析出更多的,有用的信息的。
“你說,我們還有多久……”
“應該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克萊恩很仔細,沒有發出丁點聲音,但他的身后,來自房間里病床的位置,似乎有什么東西,不小心的發出了動靜。
克萊恩猛地轉過了腦袋,他看到自己的床底下,干枯的,瘦削的,滿是蟲豸爬動的兩只手臂伸了出來,有東西在扒拉著床的邊沿,似乎是想要將自己從床底下扒拉出來。
“哎呀……”
“被發現了啊……”
克萊恩的瞳孔猛地放大,借助不知道什么時候大量的緋紅月光,他看見了那個昨天他看見過的,長著一張面目畸形的,腐爛流膿的,滿是透明蟲豸爬進爬出臉孔的怪物!
這東西,剛剛一直在我的床底下?
“你醒著啊……”
那怪物朝著克萊恩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隨后它就像是一只靈巧的,四腳著地的蜘蛛,從床底下鉆了出來,朝著他的方向,撲了過來!
門外的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砰的一聲,觀察窗的玻璃碎裂了,門外的,脖子斷裂的尸體,手臂扭曲的怪物,大著肚子的男性身影,他們皆是擠在觀察窗的窗戶上,探進腦袋,朝著克萊恩,共同露出了一個同樣詭異的,幾乎一致的微笑。
“你醒著啊……”
嗡的一聲,耳鳴和作嘔的感覺讓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克萊恩再一次驚醒了,他甚至沒有擦拭額頭的汗水,而是迅速翻身下床,朝自己的床底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