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萬急促的叫喚了幾聲。
應該是聽見了什么。
驢這倆大耳朵,聽覺無比的靈敏,堪稱移動雷達。
沈新扭頭看去,只聽見嘩啦啦的雨聲。
但仔細聽,隱隱的,聽見了有人在喊。
手電掃過去。
不是強光手電,照的不遠。
沈新瞇眼,模模糊糊的還真看見一道人影,從遠處山腳下往這邊跑。
這怕不是那個上山采野味的人。
沈新連忙掉轉驢頭,準備去接這人。
結果一萬別著頭不走,只叫喚。
沈新拍了兩下屁股,沒效果,連忙跟他念叨,讓他聽話。
還沒用。
他倔脾氣又上來了。
沈新連忙下地,結果剛邁開步子,一萬就咬住自己衣服,不松口。
到這兒,沈新感覺到了不對勁。
手電連忙往遠處照。
可黑暗吞噬了一切,什么都看不見。
一萬拖著沈新走。
但遠處那男人已經看見了沈新,揮舞著手臂大喊救命。
看不見深處什么情況,但肯定有問題。
可一個大活人就在眼前,也不能不管啊。
沈新一咬牙,掙脫一萬,快步迎了上去。
撒腿狂奔,沈新快步迎上男人。
他一臉狼狽,衣服都被掛爛了,跑的肺都要炸了,指著后面,斷斷續續的道:“山上……水,洪……快跑。”
沈新猛地抬頭。
嘩啦啦的雨聲中,突兀的多了一種別的聲音。
手電掃過去,黑乎乎的,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但一種強烈的心悸感傳來。
沈新連忙拽著男人跑。
他的腎上腺素應該用完了,跑出幾步,腿一軟還撲倒在地。
沈新連忙拽起他。
倉促間一扭頭,終于看見了。
兩山之間,有什么東西正在快速膨脹,擴大,接近。
首當其沖的,就是眼前的馬保溝村。
不用懷疑,要么是山洪,要么是泥石流。
沈新拽著男人就跑。
這時,雨簾之中,一萬叫喚著沖出。
一個急停在沈新面前,叫喚了一聲,仿佛在說快上來。
沈新幾乎是扛著男人,把他推到了一萬身上,然后自己也迅速爬上。
一瞬間,沈新詭異的還心算了下一萬的承載能力。
網上說的,驢的承重能力是體重的百分之25,大一點兒的驢,有長期干活經驗的,能到百分之30。
一萬280公斤,算是中大型驢。
百分之25是70公斤,基本上就是一個成年人的體重。
而現在是兩個,有點兒超重。
果然,自己一上去,一萬身體一沉,差點兒歪倒。
但下一刻,他又強行站起。
長期干活的他,有負重能力。
但這個體重,他應該跑不起來。
身后,轟隆隆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就在沈新焦急該怎么辦的時候,一道亮光刺穿了黑夜。
戴亞軍!
他騎著三輪車狂奔。
一腳急剎,帶著一點兒側滑的橫在沈新面前。
“快上車!”
這一刻,沈新恨不得抱著戴亞軍親兩口,連忙把男人翻進車斗。
就算沒有這男人,一萬也跑不多快。
所謂的時速四五十公里,那是他自己跑。
真馱了人,撐死了也就一二十公里的時速。
戴亞軍一擰油門兒,沖了出去。
黑夜中,一道閃電照亮了大地。
沈新扭頭看去,裹挾著樹枝,石頭,快速蔓延的洪流已經接近了村子。
最西面的養雞場,瞬間被洪流吞沒。
沈新心頭狂跳,一聲大喊:“一萬,駕!”
一萬嗷的一嗓子,一下子躥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