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如今西南最缺什么
西南之地,往昔確難與江南等膏腴沃野相較富庶。
然前朝鼎革之際,天下未定,曾有諸侯據西南一隅割地偏安。經其多年苦心擘畫經營,這片土地竟漸生氣象。
待到時序流轉至今,西南早已不是當年的蠻荒模樣,已然成了遠近皆知的魚米之鄉,稻香魚肥,豐饒一方。
在鬧災之前,西南甚至還被譽為天下三大糧倉之一。
可三年大旱之后,這魚米之鄉竟是成了人間煉獄。
百姓出逃,席卷成災。富戶筑墻,割地為匪。
百姓的日子早已不是“度日”,而是“熬命”。起初還能靠著存糧和挖野菜艱難度日,到第三年,連樹皮都被剝得精光。
隨后更是兵災,匪災,大疫,大旱四起。
人間煉獄,不外如是。
杜鳶此刻入的便是這么一個地方。
在他頭頂是烈烈灼日,在他身旁是空無一人,土地龜裂的官道。
看著眼前的一切,杜鳶深深皺著眉頭。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可究竟是哪里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只能是立在原地冥思苦想。
正思索時,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了車轱轆轉動的聲音。
順著看去,發現一大隊傷兵正相互扶持的走了過來。
人人帶傷,甚至很多都只能橫七豎八的躺在牛車上。
偶爾才能看見幾個不知道是護衛還是幫把手的沒事人。
這是
領頭的偏將瞧見了杜鳶也沒有多想,只是道了一句:
“別看了,前面就快出西南了。”
說著還從懷里摸出了半塊粗糧餅扔給了杜鳶道:
“給你。”
接過了餅子的杜鳶認真看了手中粗糧餅一眼。
這餅子從用料起就透著寒酸——多半是陳年的粟米、高粱磨成的粉,摻著麩皮、豆殼,甚至可能還混著沒篩凈的沙礫。
觀其顏色,怕是和面的水都不干凈
放在往日,這可能是狗都嫌棄的玩意。可若是在如今這個地界的話。
凝視片刻后,杜鳶將手中的餅子扔了回去:
“這位將軍,貧道不是逃難的,所以多謝好意了!”
偏將聽的分外驚奇,以至于竟然主動勒馬停在了他身前。
在他身后的傷兵則是繼續緩緩向前,眼里無光,身上無力。
這一場仗,硬過頭了,以至于沒人打得明白。
“你是個道士道袍都沒有,你居然還是個道士算了,你這細皮白肉的,也不可能是細作。”
搖搖頭后,偏將收回了自己打量審視的目光,轉而說道:
“我奉勸你一句,西南不是什么能去的地方。里面的人可都在想著法子的往外逃呢。”
“你啊,最好現在掉頭。如此說不得還能安然無事,再往前,別說是你了,就連我們”
再往后的,這偏將沒說,只是看著身后的大群傷兵無奈搖頭。
杜鳶拱手道:
“這位將軍,多謝您的好意,但貧道的確得過去啊。”
偏將也不多言,只是看著杜鳶道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