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必死之局!
祂無比享受這掌控生死的快感,更樂意看著這倔強的道士在絕望中徹底崩潰!
杜鳶嘗試片刻,終是放棄。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這片被神明威壓籠罩的天地,眼中流露出一種深沉到近乎悲憫的悵惘。
怎么就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呢
“哈哈哈哈——!”三山君的笑聲如同洪鐘大呂,天地間盡是祂那暢快淋漓的狂笑,“終于認命了知曉自己再無生路了好!好!好!”
這笑聲肆意回蕩,彷佛祂已然大勝。
然而,笑聲突兀的戛然而止。
因為祂看見,杜鳶在一聲悠長的嘆息之后,竟未露半分恐懼或癲狂,反而平靜地盤膝坐在了那丹爐之旁。
這舉動太過反常!三山君巨大的頭顱低垂,獨目與巨口微微收斂,流露出一種極其強烈的好奇與審視,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視著凡塵螻蟻一次微不足道的掙扎。
“哦”祂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與探究,“此乃何意”
杜鳶依舊沉默,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物——
半卷殘破的佛經!
“噗哈哈哈哈哈——!”三山君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的笑聲,聲浪幾乎要撕裂周遭一切“天啊!我的天啊!佛經!你一個堂堂道門魁首,竟在身死道消之際,掏出半卷禿驢的經書!哈哈哈哈!!”
這荒謬絕倫的一幕,讓祂笑得前仰后合,巨大的法相都隨之震顫。祂低下頭,死死盯著杜鳶,揶揄與憐憫幾乎要溢出來:
“告訴本座,你這道士,此刻捧出這半截佛經意欲何為”祂故意拖長了語調,做出恍然大悟狀,聲音里充滿了嘲諷,“莫不是要臨時抱一抱那西天佛陀的臭腳可惜啊可惜,怕是連佛祖都嫌你——太遲了!”
杜鳶對那震耳欲聾的嘲笑置若罔聞。他將那半部佛經輕輕置于身前焦土之上,動作平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于抬眼,看向那巍峨的神明,平靜地開口:
“我只是終于明白了,為何會在此間找到這半卷經書。”
話音未落,他抬手輕輕摘下了頭頂束發的白玉簪子。
剎那間!
明明周遭被鎖死的靈機、凝固的虛空毫無變化,那巍峨如岳的三山君,卻驟然感覺心頭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緊!讓祂慌亂抬頭看向四周,直以為是什么了得修士悍然闖入!
可所見卻毫無所變。
是他!
再度低頭看去,只見那道人已然褪去長發,變作禿驢。
在觀那半部殘經,其上赫然只有如來二字彰顯于目!
這一刻,一股無法言喻的窒息感猛的攫住了祂!
經文殘破只余半闕,杜鳶也就隨之而誦:
“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
雖未見任何異動,可那股無法言說的恐懼,已徹底摧垮三山君的心防。祂止不住地喊道:
“你不過是臨時抱佛腳的道士,你——”
話音未落。
“啊——!!!!”
一聲慘叫撕破天地,三山君那只開一目的腦袋,在這一刻瞬息爆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