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我早已知錯,昔年的確是我魔障叢生,誤了大事。可,可都被折磨了這麼多年了,真的該放過我了!”
杜鳶頷首起身,繼而拉住了那根垂在身旁,直入水鏡之下的青銅長鏈。
銅鏈嘩啦作響,黑龍的心頭亦是跟著起伏不定。
好似響的不是銅鏈而是他的心臟。
“既然你真的放下了,那便簡單了,”杜鳶摩挲著手中的銅鏈,“我且問你,你上一次試著打開這鎖扣是多久?”
黑龍微微低頭看向爪上鎖扣道:
“記不清了,只記得初時日日夜夜都在試著掙脫,撬開。可到了后來,再也沒有試過了”
越是掙扎,越能體會到自己與曦神之間的云泥之別。
每一次掙動都只換來更深的絕望,那堪稱是反覆凌遲心神的酷刑。
久而久之,哪怕歷經劫波至今,他再沒動過半分掙脫的念頭——反正水鏡一日懸在頭頂,這囚牢便一日固若金湯。
杜鳶頷首淺笑:“既然如此,為何不再試試?”
黑龍猛地抬眼看向爪間鎖扣,繼而滿眼錯愕。這青銅鎖扣分明與往昔毫無二致!
正欲開口追問,他瞳孔驟然緊縮——鎖扣之上,竟在這一瞬裂開了幾道細微紋路!
一時間,黑龍的呼吸陡然急促,胸腔劇烈起伏不定。
見狀,杜鳶認真看著他道:
“你若真的放下了,此刻便是你的解脫之時!”
黑龍已然聽不進旁余,無窮狂喜早就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在無法形容的激動中他猛地扯向那道困了自己何止萬年的鎖扣。
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解脫了,終于解脫了!
可隨著他這猛力一扯,等來的不是鎖扣崩裂丶銅鏈散落,而是青銅長鏈猛地收緊,爪間龍鱗應聲崩裂,血珠沁出。方才那絲松動,竟如幻夢般轉瞬即逝!
剎那間,黑龍仰頭狂吼,滿是震怒與不解:“為何?!這到底是為何?!我已信了你的話,為何仍被困在此間!”
杜鳶望著他連連搖頭,緩緩開口:
“你信的是鎖鏈能開,卻未信『放下』二字。既然沒有放下,又何談解脫呢?”
黑龍聞言,再度一窒,如遭重錘。
他非甘愿伏法,亦非徹底放下。
他只是怕了而已
畢竟他堂堂真龍,怎能因為一群凡俗螻蟻而受此大罪?!
看著黑龍這一場半途而廢的開悟。
杜鳶嘆了口氣后說道:
“你啊,就慢慢在這兒好好悔過吧!”
聽了這話,先前還滿眼落寞的黑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瞬間失態,眼底的頹喪一掃而空,只剩急怒:
“不,你不能走!我沒有放下又如何,你若還想要下這一場雨,你就只能跟我合作!”
“道士,我告訴你,要麼放了我,我去為你布雨。要麼,你就看著外面那群蟲子活活渴死吧!”
看著眼前無能狂怒的黑龍,杜鳶眼中方才那絲憐憫徹底消散,只馀下對自己成功試探其本心的滿意。
杜鳶淡然對上黑龍的怒視,繼而嗤笑一聲:
“你又怎知,我離了你就下不了這場雨?”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