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離開,卻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
也許,那天自己不該離開。
或者說,就算離開,也應該帶他們一起走。
畢竟,當他緊趕慢趕的回去,還沒進入屋子里的時候,就聞見了一陣肉香。
那讓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
因此,他也直接選擇了帶著弟兄們破門而入。
可瞧見的卻不是那三名孩子,而是陌生的三個干瘦男人。
他們在吃肉喝湯。
吃肉喝湯…
“我問你們,肉是哪來的?”
“我問你們…那三個孩子呢!!!”
“哇哇哇———”
忽然,一陣嬰兒的啼哭打斷了蕭逸飛的思緒,也將他從回憶中卷回了現實。
同時,蕭逸飛也停下腳步,看向了啼哭的來源之處。
那里,有一名骨瘦如柴的女子正看著他。
發出啼哭的,也正是她懷中的襁褓。
她有些焦急,也有些害怕。
可似乎是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掙扎著,似乎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蕭逸飛的面前跪下。
她抬頭看著蕭逸飛,干癟的嘴唇一張一合,仿佛想說些什么,但卻餓的早已不能發聲,只能焦急的舉起襁褓中的嬰兒。
營中巡邏的“軍兵”見此,兇神惡煞的準備上前把她拖走。
然而,這時蕭逸飛卻伸手阻止了他們,而后又伸手接過啼哭的嬰兒,看著那啼哭的孩童怔怔出神。
昨夜,瘦猴帶回來了一個情報,說是邊軍已經派人來了。
可其實他并不擔心這點。
因為他早就料到了。
畢竟造反嘛,可是萬死的重罪。
朝廷平叛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甚至可以說,這也正是他的目的。
而所求也不是擊敗邊軍。
畢竟靠著這些流民又如何打的過那些正規軍呢?
因此,他被鎮壓也只是早晚的事。
可為什么明知道自己肯定會被鎮壓他要這么做呢?
因為,他真正希望的是——
造反這件事傳到皇太女的耳朵里。
畢竟素問皇太女殿下仁慈,而如今她恰好在這涼州,在那涼州邊軍當中。
所以,要是能讓她知道,涼州百姓經歷的苦難,那是否可以傳到陛下耳朵里,讓涼州人稍微過的好些?
不知道。
蕭逸飛也不知道這有沒有作用。
但總歸要有人去做的。
是啊,總歸要有人去做的…
看著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孩子,蕭逸飛心中不禁念道。
畢竟這天下諸事,由不得他,也由不得小民,皆在于朝堂的諸公,皆在于皇帝。
可他見不到諸公,也見不到皇帝。
那么…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今天,大家都有糧吃。”
想到這,蕭逸飛鄭重的向著所有人宣布道。
“太平王萬歲!!!”
而聽著蕭逸飛的言語,原先毫無生氣的流民們也突然變得熱烈了起來,無數人大喊著。
見此,蕭逸飛垂下眼簾,沒有理會。
因為他明白,這些人不是真的崇敬他,只是因為有飯吃了而已。
可要說討厭這些人的現實,他也并不討厭。
畢竟,這世道就是這樣,人又不是生來就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的。
所以,如果之后能用自己的死,換的這些一個成為人的機會,那他也樂意至極。
“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師傅,你總說我輩武者,不該好勇,也不應插手天下的事,應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如此,方能保全自身。”
“可…徒兒做不到。”
“人都是有感情的,我見不得疾苦。”
“每每看見,我都心軟。”
“所以不管有用沒用,我都想做些什么。”
“更何況…”
“人活這一世,總得爭上那一口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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