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輕輕推開木門的聲音輕響。
在攙扶著路上便不省人事,陷入沉睡的蘇婉清回到了她自己的寢室,并放在床榻上之后,荀瑾瑜也未多做停留,便離開了。
畢竟天色已晚,她也得回去休息。
漸行漸遠的腳步在蘇婉清均勻的呼吸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步…
兩步…
直至徹底消失于寂靜深處。
然而,當最后一絲腳步聲也消失在寂靜深處時。
在床榻上沉睡的蘇婉清,那層緊閉的眼瞼下,眼珠卻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她屏息凝神,又靜待了片刻,直至真的確認周遭再無異動,就連窗外的蟲鳴聲都顯得非常清晰之時,才睜開了雙眼。
昏暗的環境中,原先醉意醺然的雙眼,清亮而銳利,哪里還有半分醉酒的姿態?
直起身子,掃視著周遭的環境,蘇婉清面色平靜。
昏暗的環境中,可見度極低。
但她沒有去點燃燭火,而是又躺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床頂。
是的,蘇婉清是裝醉。
甚至可以說,從始至終,她都是在裝醉。
無論是之前在牢獄之中。
還是回到府邸之后。
至于為什么要裝醉,就連荀瑾瑜也要騙。
其實是因為蘇婉清在裝給自己父王的眼線——也就是無處不在的繡衣使者們看。
畢竟…
如果不裝出一副悶悶不樂,頹廢,一副認命的樣子,蘇婉清可以保證,她到現在都出不了那間牢房。
當然,就算出了牢房,可現在的情況對于蘇婉清依舊不友好。
因為蘇婉清能確定,以及肯定等到吳信歸來,她也依舊見不到吳信。
畢竟,蘇武為什么要關自己?
無非就是為了讓蘇綰那個湊表子偷自己男人。
但吳信跟自己的感情根本就不是蛐蛐一個蘇綰能撼動的。
所以就算讓蘇綰和吳信水餃了又如何?
老娘要是想,分分鐘八百個壞話直接讓蘇綰被吳信拋棄。
不過自己明白這點,蘇武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因此,他下一步一定會讓蘇綰跟吳信進一步產生感情,綁定的更深。
至于怎么做…
蘇婉清不傻,心里跟明鏡一般,早就有了猜測——無非就是讓自己的男人和蘇綰成婚,來徹底鎖死。
而想要這么做,那絕對是不允許自己去搗亂的。
至少,在吳信與蘇綰成婚之前,蘇武肯定不會讓自己再有接觸吳信的機會。
至于這個猜測會不會是錯的,蘇婉清不管。
因為就算蘇武的下一步打算不是讓蘇綰和吳信成婚。
可在這短短的囚禁生涯之內,蘇婉清的心,也徹底寒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不明白。
明明都是他的女兒,但蘇武為什么就總是這么偏心。
她明明早就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她就剩下吳信了。
可為什么到現在…蘇武還要把她唯一的東西拿走,然后給那個湊表子?
想到這里,蘇婉清感覺自己的內心無比的憤恨,但很快,這股憤恨又被她壓了下去。
因為在這時,房門突然傳來了幾聲有節奏的輕響。
蘇婉清凝神細聽了一會,直到聽出剛好三重三輕之后,才輕聲開口: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