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厭年冷冷淡淡地抬眼:“父親既然已經發現了,我便不多留了。”
姜兆元的臉色一沉:“你給我坐好。”
老人蒼邁的手握著手杖,在地上敲了敲:“這才聊多久你就坐不住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以前可不會這樣。說說,是什么讓你變得這樣急躁?”
他看著姜厭年,不由得恍然。
原來這孩子已經長成了能夠擔當起家族榮耀的模樣。
姜厭年雖然是他最小最不討他喜歡的兒子,但卻是他最優秀的孩子,他不似他那大兒子那樣優柔溫潤,而是冷靜并且具有野心的非良善之輩。
即便他總是不想承認,可這孩子從小做什么事都是最拔尖最耀眼奪目的那個,所以從各個方面來看,姜厭年都比他的哥哥更適合當姜家主,也更能把姜氏帶得更上一層樓。
只是太過于理智自控也不是什么好事,因為他已經是冷靜理性到了冷漠的程度。
曾經他做錯了事,因此他和姜厭年的關系一直不冷不熱。
而姜厭年在工作上雖然依舊對姜氏盡心盡力,卻好像再沒有把自己真正當姜家的人,他對姜厭年這些年的一點討好都被對方禮貌拒絕了,他們的關系冷漠得不像父子。
至于姜舟,雖然他不至于和一個孩子置氣,并且會給姜舟足夠的錢和資源,然而同樣的,他并不會提供姜舟所缺失的父愛。
看著這‘父子’二人的關系像他和姜厭年的關系一樣,常年在冰點徘徊,姜兆元著急的同時有時候在想,讓姜厭年來帶姜舟的這個決定他是不是做錯了。
他的本意是想喚回姜厭年對姜家的親情,但現在看來,這似乎是沒用的,反而還把姜舟養得和紈绔子弟沒有區別。
姜兆元有時候忍不住怒罵過姜厭年的不上心,但自己曾經對他也是不那么上心的,并且對方冷淡的態度總讓他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他氣得全身發抖,但姜厭年卻始終若無其事地保持著挑不出錯的禮節,讓他很是泄氣。
今天好像是姜厭年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在他面前這么急躁,姜兆元有點好奇其中的緣由。
姜厭年垂眼看著時間,冷靜地闡述:“家里有小孩在等我。”
姜兆元的眼神詫異,反應過來后的他當然不會認為對方所說的小孩是姜舟。
在這方面他還是很了解姜厭年的。
老人崩了崩神色,聲音渾厚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你已經在培養新的繼承人了么?為什么沒有通知我。”
“是旁支的孩子?哪家的?”
姜厭年看了他一眼:“父親,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別急。”
“不是繼承人,也不是姜家的孩子。”
他語出驚人:“是未來的家主夫人。”
姜兆元:“?”
姜兆元身邊的老管家:“?”
氣氛詭異的凝固了很久很久,而姜兆元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不可置信道:“你……你說什么?”
姜厭年仿佛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殺傷力有多大,神色自若:“父親的身體康健,應該還沒有到耳背的地步吧。”
姜兆元的臉色又青又紫的,堪比調色盤,聲音恢宏:“是誰家的孩子?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沒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