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教授點點頭,隨后將設計原稿遞了過去。
俞柏恩雖然還沒有看到照片里未修的版本,但眼前的這些設計圖。
他只掃了兩眼,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
“這稿子被人修改過,改的次數還不少。”
俞柏恩指了指圖紙上幾處線條和標注,語氣篤定。
“框架和核心構思是用的我徒弟的,但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他的手指精準地落在了幾處關鍵細節上,“這幾個地方都用專業的手法處理過。”
話音落下,俞柏恩手一伸。
下一秒,姜姒將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遞了過去。
師徒倆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配合依舊默契十足。
幾分鐘后,俞柏恩給出了結論,“這幾個地方用刮刀處理過,之后又用專業的修圖膏修了一下,手法還算熟練,但是……”
但是兩個字一出,沈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果不其然,俞柏恩接下來的話,直接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對于任何一個從事設計專業的人來說,要修圖的話,一般都會選擇在定稿前去修,而不是選擇定稿之后。”
在場的人,有很多并不是從事美術專業或者設計專業的。
見此,李教授專門解釋了幾句。
正常情況下,設計師在完成鉛筆稿后,會將其墊在硫酸紙
之后會用墨線一絲不茍地描摹下來。
想要修正,只能用刮刀小心翼翼的刮掉上面需要修改的部分。
刮薄和刮毛的地方,則需要涂上專門的修圖膏使其平整。
最后再用相同規格的針管筆,在刮改處修改字體或線條。
聽完李教授的解釋,大伙頓時茅塞頓開。
“也是啊,他都定稿了,還大篇幅的修改,這不是擺明心里有鬼嗎?”
徐副部長聞言臉色也有些難看。
為了這個項目,他們都加班加點干了一個月了。
現在就等著過完年直接動工。
結果搞了半天,千挑萬選出來的設計方案,竟然還是盜用別人的。
“沈同志,你這不是胡鬧嗎?”
徐副部長越想越氣,“你趕緊把事情給我交待清楚了!”
沈棟這個時候怎么可能交待。
這要是交待了,以后單位里的同事怎么看他?
他爸媽那邊他也沒辦法交待。
事到如今,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
想明白這些,沈棟反而不慌了。
他看了一眼在坐的眾人,“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習慣,我在設計院的時候,哪個方案不是涂涂改改好幾遍才提交上去的?”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咋地,聽他這語氣,他還覺得這是什么很光榮的事嗎?
而坐在后排的京市第二建筑設計院的領導,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鉆進去。
原以為沈棟這次開竅了。
沒想到,他竟然原地拉了坨大的!
丟人,簡直是太丟人了!
然而此時的沈棟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已經把矛頭指向了俞柏恩。
“雖然你是姜同志的師父,但你也不能因為我圖紙有修改的痕跡,就空口白牙的說我抄襲!”
俞柏恩神色如常,“那照片呢?這個你怎么解釋!”
“這個我怎么知道。”
沈棟眼神閃爍:“設計稿提交到建工部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中間發生了什么,誰能說的清楚?”
原本他是想提霍家的,但想了想還是換了一種說法。
“姜同志神通廣大,或許……或許他有什么別的途徑能夠接觸到這些,也不足為奇……”
“啪!”
話沒說完,姜姒已經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沈棟直接被打懵了。
最后還是何琳反應了過來,“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為什么不能打!”姜姒冷笑了一聲。
果然,人在無語的情況下,是真的會笑的。
見何琳還要動手,姜姒也不慣著她。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下好了,兩口子都懵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