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心里不舒服,所以要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不舒服。
也就是生活太好,有人寵的孩子才能這么任性,說心里話,她有點嫉妒陶安郡主了。
陶安郡主今年十六歲,她像陶安郡主這么大的時候在做什么?
她在拼命的念書,想要早點畢業,早點從學校出來,早點獨立,可以不再受人鉗制,她那時每天二十四個小時,有十八個小時在念書。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十三歲考進大學,十八歲醫學本科、研究生齊齊畢業,還未畢業就有無數國際醫學機構爭相邀請,頂級學府的招生信件如同雪片一樣送到院校,她那時風頭無雙,光芒四射,被所有人羨慕,可是她一點也不高興。
旁人都說她是天才,可她自己很清楚,她從來都不是天才,她也不是努力,她是不得不努力。
沒有家人,沒有親人,小小年紀就住宿,身邊永遠是不合年紀的同學,她交不到朋友,有的同學看她一個人可憐巴巴的,時不時的照顧她一二,可那不是朋友那是同情,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她不需要。
她的成績好,學習優異,養父養母從來不會高興,只會生氣,只會失望的看著她,然后一家人沉默不語。
到后來,她不敢也不愿意回家,也沒辦法和同學正常交往,她申請單獨的宿舍,她自己照顧自己,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宿舍,就只能去實驗室,常年呆在實驗室。
她那時有很嚴重的抑郁傾向,要不是爸爸的老首長發現了,把她拉進部隊,她怕是死了。
不需要自殺,她也能把自己耗死……]
陶安郡主看到紀云開的剎那,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想不明白紀云開為什么會出現,她不僅當眾給過紀云開難堪,還打過紀云開,紀云開怎么還會來給她看病?紀云開有這么好心?
“你,你為什么會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陶安郡主見到紀云開,心情莫名的平靜了。
想來也許是因為只有在紀云開身上,才能找到平衡吧。她無法生育,紀云開毀了容,她們都是可憐人,一輩子都被人毀了。
“你哥哥親自上門求我的。”紀云開上前,示意抱琴把藥箱放在桌上。
“那你為什么會同意?”她聽世子哥哥提起過,但卻不相信紀云開真得會來。
“因為你有一個好哥哥,你該慶幸你還有一個哥哥,不然我不會來。”她不是圣母,相反她這個人特別記仇,要不是端王世子幫了她幾回,點撥了她幾回,就是陶安郡主跪在她面前,她也不會理會。
她這人便是這樣,愛欲讓其生,恨欲讓其死,她對一個人好時,真得可以好到掏心掏肺也甘愿,可要是她覺得不值得,她會把所有的感情收回來,哪怕再痛她也不在乎。
“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陶安郡主的面容剎那變得扭曲,看上去十分嚇人,可也僅僅只是嚇人罷了,現在的陶安郡主就是一只紙老虎,她早已失了斗志。
“確實是來笑話你的,笑話你沒用,不過是遇到這么點事就尋死覓活的;笑話你沒用,連自殺都不徹底,貪生怕死。”紀云開走近,一句一句,氣勢凜然,直接陶安郡主逼的往端王世子懷里躲。
陶安郡主發現自己在做什么,氣得不行,惡毒的話一句接一句:“我沒用,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看看你,你摘下面肯都不敢見人了,要不是有皇上賜婚,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這世間誰都有資格看不起她,唯獨紀云開沒有,她是不能生育,可紀云開也毀了容,沒人要。
“沒有燕北王,我一樣能嫁出去。”紀云開說這話半點也不虛,她就是臉毀了又如何,世界這么大,她總能找到一個不在乎她容貌的人,實在不行,她可以嫁給一個瞎子,一個看不到她丑顏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