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變成什么樣,我都能找到一個能和我相匹配的人,只要我不放棄自己。同樣,只要你不放棄自己,你一樣能找到最適你的那個人。”也許在世人看來,毀了容的她能嫁給蕭九安是她的幸運,可她寧可不要這份幸運。
有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這個道理她一直很清楚,無論是高攀還是低就,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找一個合適自己的人。
而在她看來,女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紀,處在什么境況,只要你愿意去找,你就能找到一個與你相匹配的人。
陶安郡主一怔,強撐的傲氣頓時消了,含淚道:“我也不想放棄我自己,可我這樣還能嫁給什么人家?”
“京中權貴中,就沒有死了妻子又有孩子,想要找個續弦的?”不能生孩子,那就嫁個不用背負傳宗接待任務的男人就好了。
“嫁給別人做續弦?我才不要呢。”陶安郡主頓時怒了,狠狠瞪了紀云開一眼:“我可是郡主,怎么可以嫁給人做續弦,就算我不能生又怎樣,大不了找個丫鬟生嘛,到時候去母留子就行了。”
“既然郡主明白,還擔心什么?”聽到陶安郡主的話,紀云開并不意外。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出身高貴的人要取一個人的性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紀云開才能不恨蕭九安。
蕭九安有種種不好,至少沒有直接殺死她,依蕭九安的身份地位,真要一劍砍了她,也不會有人為她討公道。
“我不能生呀,我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家世好的人也不可能娶我,我怎么能不擔心?我的人生都被毀了,紀云開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都被毀了,被那個女人給毀了。”陶安郡主說到傷心處,哭得不能自己。
“然后你想怎么樣呢?尋死就能解決問題嗎?”紀云開終于明白了,人家小姑娘擔心的根本就不是不能生的問題,而是順遂的人生突然遇到這么一個檻,不折騰一下自己、不折騰一下別人心里不舒服。
她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心里不舒服,所以要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不舒服。
也就是生活太好,有人寵的孩子才能這么任性,說心里話,她有點嫉妒陶安郡主了。
陶安郡主今年十六歲,她像陶安郡主這么大的時候在做什么?
她在拼命的念書,想要早點畢業,早點從學校出來,早點獨立,可以不再受人鉗制,她那時每天二十四個小時,有十八個小時在念書。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才,十三歲考進大學,十八歲醫學本科、研究生齊齊畢業,還未畢業就有無數國際醫學機構爭相邀請,頂級學府的招生信件如同雪片一樣送到院校,她那時風頭無雙,光芒四射,被所有人羨慕,可是她一點也不高興。
旁人都說她是天才,可她自己很清楚,她從來都不是天才,她也不是努力,她是不得不努力。
沒有家人,沒有親人,小小年紀就住宿,身邊永遠是不合年紀的同學,她交不到朋友,有的同學看她一個人可憐巴巴的,時不時的照顧她一二,可那不是朋友那是同情,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她不需要。
她的成績好,學習優異,養父養母從來不會高興,只會生氣,只會失望的看著她,然后一家人沉默不語。
到后來,她不敢也不愿意回家,也沒辦法和同學正常交往,她申請單獨的宿舍,她自己照顧自己,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宿舍,就只能去實驗室,常年呆在實驗室。
她那時有很嚴重的抑郁傾向,要不是爸爸的老首長發現了,把她拉進部隊,她怕是死了。
不需要自殺,她也能把自己耗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