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況,岳文昨晚還打電話給鎮駐地村的媽媽炫耀呢,你三十歲才當上書記,你兒子工作兩周就是書記了!但看到眼前這個破落的情景,聽到村里如此之亂,想想施忠孝在開發區的名聲,想想如狼似虎的護礦隊,想想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他眼前又涌出陳江平那高深莫測的表情,沒來由地一陣頭疼。
“你們村長呢?”卜凡對著一個迎上前來的五十多歲的瘦子說道。
“知道領導今天過來,高興得一大早就出去采榛蘑了。”瘦子道,臉上卻不帶絲毫高興的樣子。
“走,我們去看看,反正上午閑著沒事。”卜凡來了興趣。
眾人重又上車,經卜凡介紹,岳文知道剛才的瘦子姓施,名忠玉,是村里的會計。
村外,山上,風吹,林動,犬吠。
“在前面了。”施忠玉踽踽而行。
前面的地勢卻越來越高,山勢很是陡峭,眾人往上越爬越費力,只好在半山腰停了下來。
透過茂盛的青草,岳文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陡峭的山上忽隱忽現,眨眼間不見身影,只有“汪汪”的狗叫聲從前方傳來。
眾人正在說話,一個爽朗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了過來,“卜委員,你們怎么找到這里了?”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車軸漢子,身材很是魁梧,身穿有些發白的綠色軍裝,一張國字臉上,濃眉大眼,寬鼻闊口,滿臉盡是風霜之色,說話間,英氣勃發,豪氣盡現。
“聽說你在這里采榛蘑,我們來學習學習。”卜凡努力想說得平易一些,但一開口還是帶著官腔。
車軸漢子把腰中的筐往地上一丟,豪氣地說,“走!”
他大步如流星趕月,前頭帶路,見他不茍言笑,卜凡也不再言語,眾人都是屏住呼吸,只顧埋頭往前走。
“停,”車軸漢子一揮手,他長身聳立,掄起手里的飛虎爪,粗大的鐵爪“啪”地一聲,抓在了巖石上,“卜委員,你來。”胡開嶺謙讓道。
卜凡卻是笑著搖搖頭,胡開嶺也不再讓,高大的身軀一使力,轉眼間,人已在半山腰。
“這榛蘑可是好東西,幾百塊錢一斤呢,”施忠玉道,“這好東西,凈長在人上不去的地方,采一斤榛蘑,有時得搭上幾條人命。”
“這么金貴?”眾人都是有些吃驚,卜凡也不眨眼地盯著上面,好象生怕胡開嶺掉下來。
胡開嶺這次并沒有采多少,只是應卜凡邀請,演示給大家看,轉眼間順著繩索他又滑了下來。
“金雞嶺風光真好,這幾天還真沒好好看看,”卜凡笑道,“這是到我們村里掛職的岳書記,小岳,這是胡開嶺,胡主任。”
胡開嶺打量了一下岳文,伸出手來,“歡迎。”
岳文也急忙伸出手來,卻感覺到他的手勁非常大,就在他要吃疼的時候,胡開嶺卻放開了大手,“呵呵,大學生吧?”
笑中盡是輕視,岳文也不計較,卜凡卻說道,“小岳可不是一般的大學生啊,上次一人把大灰狼他們六個打趴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