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一眼掃過眾人的神態,已經敏銳地發現了真定府軍政兩屆不少的信息量。
禁軍和廂軍的將領,其實都是朝廷任命,但很顯然,真定府的禁軍和廂軍將領并不和睦。
禁軍這位名叫張嵐的廂指揮使,明顯露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倨傲姿態,至于兩位廂軍的指揮使,則有點忍氣吞聲的味道。
趙孝騫微笑,不急,未來有很多時間了解真定府軍政的現狀。
在李清臣的招呼下,趙孝騫與一眾官員武將進了真定城,而他帶來的三萬龍衛營將士,則在種建中的率領下,開拔真定城郊外的東郊,尋找新的扎營地點,準備長期駐扎。
為了迎接趙孝騫的到來,李清臣在城門內準備了一輛馬車,正要邀請趙孝騫登車,趙孝騫卻擺手拒絕,表示初入真定城,他打算步行入城,看看城內市井的風土人情。
一大群人簇擁趙孝騫,場面實在太大,李清臣于是揮退了身后的官員武將,由他領著趙孝騫步行,陳守和賈實等一眾禁軍跟隨。
入城之后,趙孝騫第一眼看到真定城內的景象,心情頓時一沉。
太蕭條了,大街上幾乎不見人影,街道兩旁的店鋪半數都關了門,還有一半開門的,也是門可羅雀,車馬稀疏。
街上的百姓也不多,穿著打扮更是貧苦,人人面帶菜色,表情愁苦,對未來完全失去希望的樣子,就連明日的生計都仿佛沒有著落。
趙孝騫沉默地觀察著一切,用自己的理解能力,默默地解析這座城池。
邊城,戰亂,死亡陰影,商旅不行……
眼前這副凄涼蕭條的景象,似乎解釋得通,可趙孝騫總覺得哪里不對。
澶淵之盟兩國其實是一直在遵守的,所謂的戰爭陰云,也只是半年內的變故。
可趙孝騫見真定城內的這副景象,卻怎么也不像才半年的樣子。
這毫無希望的蕭條畫面,像長年累月的老古董,絕對不止一年半載。
一邊緩步而行,趙孝騫左右顧盼,嘴里卻道:“李知府就任真定府多久了?”
李清臣道:“下官是紹圣元年正月赴任,如今正好兩年了。”
趙孝騫指了指周圍的蕭條景象,道:“真定府一直是這個樣子的么?”
李清臣苦笑道:“下官到任時,甚至比這更差,下官能力不足,兩年來也只是稍微改善了一些,實在慚愧。”
城里都這副模樣,真定府周邊轄下的縣鄉村莊,可見景象更難看。
趙孝騫不由問道:“為何會這樣子?邊城雖說荒瘠,卻也不是不毛之地,朝廷是允許宋遼通商的……”
“真定府如此重要的邊城,按理說兩國的商賈不會錯過這絕佳的通商之地,為何真定府卻是一副遭了天災的模樣,百姓們好像連飯都吃不飽,李知府可知原因?”
李清臣猶豫了一下,嘆道:“原因很復雜……”
話音剛落,卻見街邊一條巷子里突然竄出一群穿著黑衣的壯漢,人人手持刀棍,面色不善地走來。
身后的陳守和賈實立馬緊張起來,數十名禁軍護衛和十名江湖高手飛快將趙孝騫和李清臣圍住,保護在中間,神情戒備地盯著這群來意不善的壯漢。
趙孝騫抿了抿唇,默默地伸手入懷,握緊了懷里藏著的短管燧發槍的槍柄。
同時他也警惕地掃過街邊商鋪的閣樓窗戶和屋頂,膝蓋緩緩地彎曲,身子矮了一截,讓禁軍和高手們魁梧的身軀完全擋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