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人敢上前騷擾,三女衣著華貴,氣質雍容,顯然出身富貴,尤其是她們身后還有一群魁梧壯碩的漢子亦步亦趨保護,任何想接近她們的男子,都在這群壯漢的目光逼視下訕訕退后。
三女互相挽著手,走進了一家脂粉鋪。
女為悅己者容,她們的男人正在指揮千軍萬馬,報國殺敵,男人的世界她們幫不上什么忙,但她們會好好打扮自己,讓男人閑暇歸家之時,能夠著迷于她們的姿色,得到短暫的放松。
這大概是她們唯一能幫到自己男人的方式了吧。
脂粉鋪內有點擁擠,掌柜是一位中年婦女,看著狹窄的商鋪內客流如潮,早已眉開眼笑,熱情地招呼著客人們。
多少年沒遇到過如此興隆的生意了,商人也好,百姓也好,生活都有了奔頭。
客人大多是女客,男子通常很少踏進來。
裊裊三女走進來,女掌柜頓時兩眼一亮,笑容愈發熱情和善,主動迎了上來,并且為她們介紹上好的胭脂水粉。
裊裊三女饒有興致地挑選著脂粉,不時地交頭接耳,交換對脂粉的意見。
此時耳畔卻傳來不大和諧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咱們新來的知府已出城,據說正調動城外的兵馬,要打邊境外的遼人呢。”一名女客低聲道。
女人聚集的地方,向來不缺少議論和閑話。
另一名女客立馬道:“聽說了聽說了!嘖,多大的膽氣,居然敢主動進攻遼人,向來只有遼人打咱們,這些年可從未聽說咱們還能主動打他們……”
一名女客淡淡地一笑,道:“咱們這位新知府很年輕,只有二十來歲,還是當今官家的宗親兄弟,大約在汴京時便強橫慣了,不喜歡被人打,就喜歡主動打別人。”
“真定府免賦三年,確實是人家善心,可是主動進攻遼人……”
“這位新知府,前不久還是滿城夸贊,說他是菩薩下凡,今卻犯了糊涂,遼人那么厲害,也是咱們宋人能冒犯的么。這一戰怕是有點懸了,只盼最后被遼人反攻時,莫要傷及咱們城中的百姓就好。”
還是那位看似淡定的女客,仍舊淡然一笑,道:“宋軍若敗,遼人肯定要報復的,若被他們占了真定城,可真說不好會發生什么,畢竟這次是咱們宋軍先挑的事兒……”
“不瞞你們說,我家官人早在今早聽說城外宋軍出營擊敵后,已經收拾好了包袱,下午時分就要帶著家小出城暫避了。”
“真定城多半是保不住了,官人說要去南邊的太原府尋間屋子住下,城里的買賣也要慢慢轉移到太原府去……”
女客嘆了口氣,埋怨道:“好端端的,為何要打仗?遼人不來打咱們就謝天謝地了,他居然還去招惹遼人,不知死活,害得咱們百姓受連累,此去太原府,也不知吃住是否習慣……”
旁邊幾名女客也紛紛附和,說話的女客夫家應是有點殷實的,其余的女客說話間難免帶了幾分討好逢迎。
身后不遠處,裊裊三女挑選脂粉的動作早已停滯,她們一言不發地聽著女客們的議論,三女的臉色由欣悅漸漸變得鐵青。
聽著女客們的抱怨,再想到自家男人和宋軍將士們舍生忘死殺敵,為的竟是保護這群愚昧無知的百姓,裊裊不由感到一陣悲哀。
啪!
聽不下去的裊裊越想越氣,狠狠地扔下手中的脂粉盒,轉身指著這群長舌的女客,怒道:“你們這些蠢婦,都給我閉嘴!”
女客們一愣,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倆日本姐妹有點害怕,畢竟不是她們的主場,但她們還是鼓足了勇氣,站在裊裊身旁,氣呼呼地瞪著女客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