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的種種渺小卑劣,才襯托出極少數英雄的偉大。
若沒有這樣的對比,大約英雄的所為只道是平常。
裊裊太生氣了,她為自己的男人牽腸掛肚,生怕他在戰場上受傷,有什么三長兩短,任何壞消息對她來說都是天塌了。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拉著姐妹倆上街閑逛,竟遇到這種爛人爛事。
以前的青樓風塵女子,什么氣沒受過?面對任何侮辱,她都能含笑忍讓,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侮辱她的男人,她忍不了。
那群嚼舌根的女客驚呆了,這個女人她們根本不認識,卻莫名其妙對她們發火,簡直豈有此理。
能逛脂粉鋪的女客,大多家境殷實,頗有家資的,脾氣性格自然也比普通百姓傲氣一些,怎忍得了這種氣。
最富有的那名女客當即便怒了:“你是何人?我等說話,與你何干?”
裊裊冷冷道:“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話也要憑良心,不然會被雷劈。我大宋兒郎為了保護真定府的百姓,舍生忘死與遼軍血戰,他們若知道自己拼命保護的竟是你們這種人,想必將士們的心都寒透了。”
女客大怒道:“臭丘八當兵打仗,他們吃的糧是我等百姓交上的賦稅所供養,難道我說不得幾句嗎?”
“沒有臭丘八保護你們,你們就是一群待宰的豬!”
“可笑!這些年他們保護我什么了?真定府屢屢被遼軍劫掠,如入無人之境,邊軍跟遼商眉來眼去,暗中私通,販賣鹽鐵,當我們百姓都不知道呢?”
裊裊怒道:“那是以前,犯了事的官員和武將已被問罪!”
“現在跟以前有何區別?遼軍勢大,咱們邊軍居然也敢主動去招惹,他們死便死了,不曾想過是給我們百姓惹禍嗎?”
女客尖酸犀利的一番話,令裊裊愈感無力。
裊裊本不是與人爭吵的性格,剛才爭了這幾句,已是她的極限了。
此刻見裊裊眼眶泛紅,女客頓覺自己占了上風,不由得意起來。
“誰家的大門沒關好,讓你這一臉狐媚相的女人跑出來了?真定城里的富貴人家我都認識,可沒見過你,今日無端被你所辱,若不給個說法,我便拉你見官了。”
女客又瞥了裊裊旁邊乖巧可愛的日本姐妹倆,眼中更閃過嫉妒的光芒。
美麗,年輕,乖巧,對已經中年,人老珠黃的她來說,更是一種無聲的傷害。
“三個女人,都不像是良家女,怕是城里哪家暗娼門大白天跑出來的吧?”女客冷哼道。
裊裊俏臉一寒,正要說話,旁邊一直乖巧狀的平氏卻忍不了了。
裊裊出身寒微,一生坎坷,對旁人的詆毀尚能保持心境淡然。
但平氏卻忍不下去,她可是日本皇室苗裔,實實在在的貴族千金,歷經艱辛渡來大宋,姐妹倆找的男人也是大宋當今皇帝的宗親兄弟,縱只是他身邊的丫鬟,身份上來說也是非常搭配的。
此時卻被人侮辱成暗娼,這簡直是把整個日本皇室都罵進去了,家族受辱,不能忍了。
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平氏突然上前兩步,抬手便狠狠扇了女客一耳光,啪地一聲脆響,就連旁邊的裊裊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