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眨了眨眼:“你們闖進大營,就為了這事兒?”
二人點頭,眼神清澈。
趙孝騫含笑問道:“沒別的事兒?比如……你們麾下將士的婚姻家庭生活方面,有沒有不順心的事?”
“沒有。”二人一臉莫名其妙。
趙孝騫終于放心,長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龍衛營將士的道德素質驚險過關,沒睡人家婆娘。
既然不是上門興師問罪的,趙孝騫的氣場莫名開始強大起來。
猛地一拍桌案,趙孝騫翻臉了。
“特么的,沒事你們竟敢闖營?誰給你們的膽子!身為都指揮使,軍法都不知道嗎?將領無故硬闖大營,該當何罪!”趙孝騫厲色喝道。
二人一驚,臉色頓時蒼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龍衛營全殲一萬遼軍的消息傳遍全城,自然也傳到了廂軍。
兩位廂都指揮使頓時心氣難平,如此絕佳的立功機會,戰功卻白白讓龍衛營得了,他們廂軍一點湯水都沾不上。
憤憤難平的二人也沒想太多,徑自策馬跑到大營來,二話不說就鬧事,對龍衛營將士又打又罵,要求見趙郡公。
鬧事的動機除了發泄情緒外,還存著一種“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心態,事情鬧起來了,趙郡公對他們有印象了,下次若有戰事,哪怕是邊角料的小任務,興許會交給廂軍。
他們一時竟忘了,將領闖營可是軍中的大忌,此事可大可小。
遇到寬宏一點的主帥,責罵幾句便過去了。
遇到較真的主帥,是要狠狠治罪的。
大宋對武將的約束尤其嚴厲,武將未奉命而擅闖營地節堂,基本就是前程盡毀,至少也是罷職徙放。
《水滸傳》里的林沖,八十萬禁軍教頭,就是因為被高俅陷害,誤闖白虎節堂,而被刺配千里。
現在邵靖馮晟二人,犯的錯跟林沖幾乎一模一樣。
要命的錯。
二人此刻的生死,就在趙孝騫的一念之間。
“末將知罪!”二人跪地惶恐道。
“未奉將令,不得入營,爾等不但硬闖,還對龍衛營將士打罵,故意尋釁鬧事,真當我大營內的軍法軍紀不存在么?”趙孝騫語氣陰冷地道。
“末將一時沖動,郡公恕罪。”二人此刻的氣勢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心中驚惶不安。
趙孝騫見二人態度誠懇,臉色終于稍微緩和了一些。
畢竟本地廂軍也是自己麾下的將士,趙孝騫不可能對他們較真,宗澤還在整頓那一萬禁軍呢,這會兒他若真治了二人的罪,回頭廂軍的軍心士氣又該動蕩了,沒必要給自己找事兒。
“錯是你們犯的,我若當做沒看見,無法對將士們交代,以后人人都學你們,我這主帥還當不當了?”
趙孝騫緩緩道:“拉下去,罰六十軍棍,可分三次打完。”
“邵靖,馮晟,我如此處置,你們服不服?”
二人感激涕零叩首:“末將心服口服,多謝趙郡公寬宏大量!”
趙孝騫揮手,二人被禁軍帶出了帥帳,沒多久,帳外便傳來二人殺豬般的慘叫聲。
帳內龍衛營眾將噤若寒蟬,不敢吱聲。
種建中悄聲道:“郡公,此二人不知底細,但如今正是應對遼軍之時,郡公罰他們軍棍,是為了……”
趙孝騫微微一笑:“先磨磨他們的性子,再觀察他們能不能用,二人麾下廂軍有四萬,若是加以操練,裝備新的軍械甲胄,未嘗不是一支精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