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遼國邊境大營。
趙孝騫在大營等了兩天,沒等到耶律淳的遼軍,卻等來一個壞消息。
皇城司探子和龍衛營斥候都回報,耶律淳所部在距離真定府邊境兩百里的地方,居然原地扎營,停止行軍了。
從遼軍營盤的規模和格局來看,似乎并非臨時性的,反而是長期原地駐扎的架勢。
趙孝騫被耶律淳的舉動搞得有點懵,半天都沒想明白耶律淳到底要干啥。
不得不說,無法猜透的敵人,確實會讓人壓力大增。
得到消息后,趙孝騫召集龍衛營諸將商議了很久,眾人集思廣益,仍然沒猜到耶律淳原地駐扎的動機。
最后趙孝騫得到一個最接近事實的猜測,一萬遼軍被全殲的消息應該已傳到遼軍大營,耶律淳被震懾了,縱是麾下有四萬遼軍,他仍然不敢冒進。
原地駐扎的用意,要么是向遼國上京報信,要么是原地等待援兵。
畢竟宋軍全殲一萬遼軍的過程太輕松,再來四萬遼軍,全部吃掉恐怕也不會太難,這種不利的情勢下,用兵風格向來穩重的耶律淳,最有可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向上京求援。
這是唯一的解釋,而且很合理。
四萬遼軍停下了,兩軍距離二百多里,龍衛營諸將又陷入了爭吵,有人認為該主動向前推進,逼四萬遼軍決戰,也有人認為應該謹慎,宋軍火器厲害,卻不適合奔襲陷陣,不如以逸待勞。
帥帳內爭執很激烈,諸將各執一詞,但都言之有理。
作為主帥,趙孝騫并未表態,只是盯著地圖沉默。
敵軍主帥用兵謹慎,趙孝騫更不敢輕視。
耶律淳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趙孝騫何嘗不是,這一戰他若輸了,汴京朝堂會炸鍋,趙煦就算再信任他,恐怕也會對他失望,迫于朝臣壓力,不得不將他罷職召回汴京。
趙孝騫可不想自己的人生因此一戰而光芒暗淡,跟他的活爹一樣一生只當個富貴閑散親王。
沉思良久,趙孝騫突然一拍桌案,帥帳內正在爭吵罵娘的諸將一愣,立馬住嘴收聲,躬身請治失儀之罪。
趙孝騫沒搭理他們,反而咬著牙道:“干他娘的一票再說!”
諸將愕然,面面相覷,不明其意。
趙孝騫抬頭,眼神竟有些陰沉,緩緩道:“給你們一個發財的機會,從今日起,龍衛營除了駐留大營五千兵馬,其余的人全都分兵出營!”
種建中小心地問道:“分兵出營干啥?”
趙孝騫惡狠狠地道:“此地曾是遼軍大營,咱們現在正在遼國境內,既然不是咱們的國土,做事就不必顧忌了。”
“遼國境內,大家出去搶,搶錢,搶糧,搶女人,看上眼的都搶回來!燒殺搶掠的大致方向是北方,多支小股軍隊一邊搶,一邊向耶律淳所部靠近,但不可靠太近,最多到五十里便回撤。”
種建中愕然道:“郡公的意思是……”
趙孝騫冷冷道:“既然耶律淳慫了,那么就由我來占據主動,我要試探他的反應,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燒殺搶掠,看他還坐不坐得住。”
“他有壓力,我就讓他的壓力變得更大,不可能讓他駐扎原地,從容不迫地等援兵到來,這就叫‘敵駐我擾’!”
種建中兩眼大亮:“‘敵駐我擾’……郡公精辟,此計大善!沒想到郡公年歲不大,竟對兵法有如此深的造詣,末將敬服。”
諸將亦紛紛點頭贊許,神色甚為欽佩。
趙孝騫嘴角微微一扯。
這可使不得啊!這兵法不是我創的,是千年以后一位偉人所創,如此精妙的理論,怎可扣在他頭上?萬萬使不得!
隨即種建中突然皺眉道:“可是,耶律淳若是不上當,堅持不出一兵一卒,眼睜睜看咱們在遼國境內燒殺搶掠,咱們該怎么辦?”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你昏頭了?耶律淳若忍住不動彈,我們搶了錢糧就回來呀,搶了東西滿載而歸,咱們又沒有損失。”
“遼國曾經對咱們大宋干的事,咱們原樣復制一遍,有什么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