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扭頭,赫然發現身后潛伏著的廂軍將士們怒容滿面,一個個攥緊了拳,漆黑的夜色里,將士們的眼睛閃閃發亮,像一顆顆不屈服于黑暗的星辰,努力綻出自己的微弱光明。
邵靖和馮晟一怔,隨即二人的眼中迅速涌出淚水。
一名廂軍將士湊上前,低聲道:“將軍,下令讓咱們沖吧!好不容易來了個新的主帥,對咱們廂軍也不錯,咱們不能再讓他看不起了!”
一眾將士紛紛附和,激昂的戰意瞬間被點燃。
馮晟嘆道:“事不可為,咱們就這樣回去,趙郡公不會怪咱們,但恐怕以后也不會再給咱們立功的機會了,廂軍不堪用,真就永遠不堪用嗎?”
“真定府四萬廂軍,好不容易等來了一位能夠平等看待咱們的主帥,可咱們自己不爭氣,日后他若看不起廂軍,咱們都不好意思怪他……”
邵靖的表情浮上幾許陰鷙,冷冷道:“是啊,給了機會,咱們自己不中用,怪誰?”
身后的將士急切地道:“將軍,趙郡公給了機會,咱們不可錯失!袍澤弟兄們也想跟禁軍一樣吃饃,吃肉,穿戴甲胄,騎戰馬!”
四周一片低抑的請戰聲,軍心士氣此刻莫名達到了頂點。
此刻的廂軍,軍心可用,萬夫莫敵。
邵靖欣慰地一笑,扭頭望向馮晟:“老馮,還撤嗎?”
馮晟一咬牙:“老子不撤!死也要爭口氣!”
邵靖轉身伸出雙臂,將廂軍將士激昂的戰意壓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求戰,那咱們就繼續潛伏在此,”邵靖笑了笑,道:“弟兄們不懼戰,都是好樣的!但不懼戰不意味著非要去送死,咱們要的是戰果,是功勞!”
“等到明日下午,如果還沒有發現戰機,咱們就撤走,繞到遼軍大營北面后方,尋找機會斷了遼軍的糧草輜重,誘敵不成,咱們就正面干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見趙郡公。”
邵靖環視眾將士,沉聲道:“兄弟們,都別給廂軍丟臉了,這是咱們廂軍唯一翻身的機會!以后想跟禁軍一樣足額領兵餉,吃饃,吃肉,穿戴甲胄,騎戰馬,那就拿出點人樣兒來,好好干一場!”
將士們紛紛激動起來,攥拳齊喝道:“干了!”
…………
遼軍大營。
耶律延禧面色陰沉地從帥帳走出來,一腳踹翻了一名路過的遼軍將士。
踹翻還不解恨,抽出馬鞭狠狠在這名將士的身上抽了無數下,倒霉的將士被抽得哇哇慘叫,卻只能雙手抱頭蜷曲忍受。
良久,耶律延禧的怒火仍未能發泄完,馬鞭一扔,不管那名將士的死活,怒氣沖沖地離開。
剛才在帥帳內,他又與耶律淳鬧得很不愉快。
宋軍已逼近,兩軍只有五十里距離,耶律淳不敢再后撤,但也不愿出營迎戰,反而重點布置防守。
無敵于天下的遼軍,這一戰里處處透著窩囊,耶律延禧快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