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與皇太孫,兩人的立場截然不同。
主帥耶律淳只求穩中取勝,不計較一時的進退得失。
但耶律延禧不能這么佛系,他將來是要繼承大遼皇位的,如今這么窩囊的仗,將來都是被人取笑詬病的黑歷史,人還沒登基,就已成了整個遼國的笑柄,以后他當了皇帝,威嚴何在?誰會服他?
現在耶律延禧已非常后悔,當初自己不該主動請纓來摻和這一戰的。
打得這么窩囊,還不如什么都不干,雖然不紅,但也不黑呀。
剛才在帥帳內,耶律延禧又要求耶律淳出兵南進,擺開陣勢與宋軍決戰,當然,又被耶律淳斷然拒絕了。
耶律淳在等,不僅在等援兵,也在等遼軍中的一件大殺器,能夠克制宋軍火器的大殺器。
這件大殺器來了,耶律淳對陣宋軍就有七分把握了,所以現在采取嚴密的防守姿態,都是為了全局的勝利。
也只有耶律延禧這個年輕的二百五,為了不丟面子,才會急吼吼地要求正面決戰。
這貨要不是皇太孫,要不是自己的侄兒,耶律淳早把他推出轅門外斬首了,蠢得不可救藥的人不配活著。
耶律延禧氣沖沖出了帥帳,抽了遼軍將士一頓鞭子仍未解氣,領著上百名貼身親衛騎上馬,帶上兵器弓箭和獵狗,直奔轅門外。
轅門外值守的遼軍見皇太孫一群人氣勢洶洶策馬奔來,將士們不由大驚,但還是硬著頭皮攔住了耶律延禧,陪著小心委婉地轉達了主帥耶律淳的軍令。
兩軍對峙,時局緊張,未奉主帥將令者,任何人都不準出營。
耶律延禧的臉色更陰鷙了,一個字都不想說,回答守門將士的,是一頓兇狠的鞭子。
“本宮是皇太孫,我是儲君,他是臣,豈有臣令儲君之理!我偏要違他的將令,誰能奈我何?”
“現在我要出營狩獵,誰敢攔我,死!”
說著耶律延禧用力一夾馬腹,身后的親衛們緊緊跟隨,一行人就這樣出了轅門,揚長而去。
值守轅門的將士頂著滿臉的鞭痕,敢怒不敢言,看著皇太孫遠去的背影,終究還是不敢隱瞞,急忙奔向帥帳,向耶律淳稟報。
耶律延禧領著親衛出了大營,騎在馬上深深吸了口氣,閉眼享受著暖陽的沐浴,由衷地感到舒服愜意。
相比大營里壓抑憋屈的氣氛,大營外仿佛另成一番天地,這里的陽光,空氣,都是自由無拘的。
與耶律淳爭吵后,耶律延禧受了一肚子氣,迫切需要發泄,出營狩獵對游牧民族來說,是最好的消遣方式。
至于宋軍,根本不在怕的。
兩軍相隔五十里,如今正處于戰略對峙狀態,接連數日兩軍都沒有動作,就算遇到小股宋軍斥候,耶律延禧帶著的上百名親衛也不是吃干飯的,怕啥?
一行人出營后,馬蹄隆隆直奔大營西面。
遼軍扎營之地四面皆是平原,唯有西面十里外有幾座低矮的山丘密林,時值冬末初春,正是萬物復蘇的時節,若要狩獵,山丘密林是最理想的地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