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禍從天降。
耶律延禧天都塌了。
打死也沒想到,只不過出來狩個獵,居然捅了馬蜂窩。
也沒人告訴他,遼軍大營外居然有敵軍兵馬埋伏呀。如果早知道,自己怎么可能會出營。
耶律延禧怔怔地看著將他們包圍起來的人馬,從他們的服飾上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支兵馬是宋軍。
大宋廂軍的服飾是暗紅色的布甲,屬于新手村的原始裝備,防御+1,敏捷+1,而且服色并不統一。
家里窮的就只穿著朝廷配發的布衣,家境稍微好一點的,自己買或制作兩塊皮甲,將前胸后背護住,防御+2,敏捷-1。
手里的兵器也不統一,有的執戟,有的執長柄棹刀,有的執弓矛……
總之,從服色和兵器上很容易看出來廂軍與禁軍的區別。
眼前的這支廂軍,看起來就像一群餓得走投無路,剛從山上下來打劫的烏合之眾。
耶律延禧腦瓜子嗡嗡的,腦子里反復浮現一個問題。
我堂堂遼國皇太孫,竟被這么一群東西給圍了?
這都不是羞不羞恥的事了,這是畢生的恥辱啊!如果真落入他們的手里,耶律延禧將來登了皇位,這段黑歷史夠滿朝文武笑到斷子絕孫,因為活人都被笑死了。
耶律延禧眼皮猛跳,心跳也陡然加速,大冷的天,冷汗卻一滴滴從額頭滑落。
腦子里現在唯一的念頭是,自己絕不能被俘,后果太嚴重了。
耶律延禧神情凝重,扭頭飛快對身邊的親衛道:“東邊人少一點,集其一點,畢全力而攻,撕破東邊的防線,爾等助我突圍出去,我搬兵來救你們。”
親衛點頭。
隨即耶律延禧眼中戰意燃燒,緊緊地握住了刀,眼睛盯著東邊相對薄弱的防線,突然沉聲吐氣大喝。
“就在此刻,突圍出……”
話音未落,人還只沖出了一步,一只大腳狠狠踹在耶律延禧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耶律延禧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屈辱,躺在地上眼睛都紅了。
邵靖和馮晟分開部將,走進包圍圈中,看著這支百人遼軍騎隊,眼中露出極度的困惑和不解。
“這群貨色也沒那么厲害呀,他們剛才到底在笑啥?笑得那么狂,到底憑啥?”邵靖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馮晟上前一步,盯著耶律延禧等人,冷冷道:“爾等是等我們動手砍殺一批之后投降,還是現在放下兵器投降,你們自己選。”
一陣叮叮哐哐之后,親衛們都已扔掉了手中的刀劍弓箭,其中一個很懂事的居然連一旁無辜看熱鬧的獵狗都捧起來上交了。
邵靖滿意地點頭:“全都綁了!馬上嚴審,問問他們的主力在哪兒。”
這個問題很重要,邵靖不相信遼軍這么蠢,只派區區一百人來剿滅他們,所以遼軍肯定埋伏在某處,或者已在遠處對廂軍漸漸形成了包圍。
耶律延禧和親衛們此時只能任人宰割,老老實實被廂軍五花大綁,像一只只秋天上市的大閘蟹。
邵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特別顯眼的耶律延禧,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就是剛才那個笑得特別大聲的傻子?”
耶律延禧一怔,心頭涌起無盡的屈辱,咬牙用生澀的中原官話道:“我剛才確實笑了,我也承認剛才確實有點大聲,但,我不是傻子!”
邵靖緩緩點頭:“嘴硬,笑得那么傻,還不肯承認自己是傻子,是個狠角色,來人,重點招待他!”
耶律延禧和百名親衛被帶進了山林內。
五千廂軍也迅速退了回去,邵靖一臉憂色道:“咱們的行蹤不知何時被發現了,興許是遼軍的斥候察覺到了,這一百人來此是什么目的,他們的主力在哪兒,究竟有多少人包圍咱們,咱們都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