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聲,踏著初春融化的冰雪,出現在這片慘烈的戰場邊沿。
戰場上還剩下一萬余遼軍,一邊與宋軍廝殺,一邊在苦苦等候主帥耶律淳退兵的命令。
誰都不知道,他們的主帥耶律淳已逃走了。
而且,他們注定被犧牲。
戰場外的遠處,遼軍的中陣,那面獨屬于耶律淳的帥旗仍在迎風招展,可帥旗下已沒有了人影。
一萬余遼軍早已發現情況不對了,剛才上空炸響的那枚響箭,明顯代表著宋軍的某種訊號,大概率是宋軍的援兵已至。
與眼前這一萬余宋軍廝殺,已讓遼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如果宋軍還有援兵來,那么所有遼軍將會全軍覆沒,沒有任何懸念。
尤其是,當那枚響箭炸響后,戰場上原本苦苦支撐的宋軍將士,突然打了強心針似的一個個振奮起來,身上的力氣仿佛也恢復了,更證明了他們援兵已至,只等收割最后的戰果了。
此時的遼軍將士軍心已開始動搖,殺敵也顯得不那么盡力,反而心不在焉地頻頻回顧,眺望遠處的中軍,看著耶律淳的那面帥旗,等待中的鳴金收兵命令卻遲遲不至。
戰場上,主帥未鳴金,而將士擅退者,是必斬之罪。
所以遼軍將士不敢退,仍硬著頭皮與宋軍廝殺。
終于,在遼軍的軍心士氣動搖越來越嚴重,人群里已經開始出現少數潰逃現象時,戰場的邊沿,隆隆的馬蹄聲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遼軍將士驚駭四顧,發現戰場周圍出現了許多面旌旗,旌旗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身影,黑壓壓的一大片,極為緩慢,又仿佛疾若迅雷般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戰場上的宋軍將士頓時歡呼起來,遠處那一面面林立的旌旗沒人不認識,正是趙郡公的旗幟。
黑底紅字,碩大的“趙”字在旗幟上獵獵飛舞。
張嶸和折可適已累到快癱倒,二人渾身浴血,互相攙扶著才沒讓自己的身軀倒下,看著遠處趙孝騫的旌旗,二人相視一眼,嘴角露出了笑意,接著笑聲越來越大,仰天凄然,喜中帶悲。
援兵終于來了!
這場意料之外的大戰,大宋竟然勝利了!
旌旗迎風招展,宋軍的援兵大約萬人左右,這是趙孝騫能拿出來的所有騎兵了。
萬人不是在同一個地點出現的,而是出現在東西南三個方向,剛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內,便已對戰場形成了三面合圍之勢。
戰場上遼軍已陷入了包圍圈中,唯獨北面放開一闕。
遠處的地平線上,種建中勒馬立于旌旗下,看著慘烈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痛惜,沉聲道:“著令各營各部合圍,攏上去!”
冗長的號角突然吹響,悲涼的號聲在戰場上回蕩。
令旗揮落,龍衛營一萬騎兵分三面朝戰場中心圍攏,而處于戰場中心的張嶸折可適以及剩余的近千名廂軍則奮起揮刀,一萬余遼軍頓時陷入內外夾擊的絕境中。
軍心徹底崩潰,許多遼軍將士紛紛扔了兵器,朝北面潰逃,又有許多潰逃的人被氣急敗壞的將領當場斬殺。
也有不甘逃跑,不甘就戮的,仍然瘋狂地舉起刀劍,對宋軍發起臨死反撲。
無論逃跑還是反撲,遼軍的敗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