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尷尬,但只要自己保持高冷威嚴的模樣,尷尬的人就一定不是自己。
趙孝騫不怒自威地端正了坐姿,沉聲道:“我問你,你會招么?”
耶律延禧愴然道:“在下在遼國時,無論任何人問我問題,萬事皆有回應,在下的態度向來是有口皆碑的。”
趙孝騫目露同情之色,看把孩子折磨成啥樣了,為了保命啥鬼話都敢說……
“好吧,先說你的姓名,身份,在遼國的官爵職位。”
耶律延禧黯然一嘆,然后整了整凌亂破敗的衣冠,微微仰起頭。
頃刻之間,耶律延禧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悲苦可憐的階下囚突然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貴氣,那種睥睨捭闔的目光,猶如掌握眾生生死的神靈。
趙孝騫微微皺眉,這副死樣子,看得他有點不舒服。
旁邊的陳守似乎也感受到世子不爽的心情,立馬揚手一記耳光扇過去。
“我家世子問你話呢!你特么擺你娘的什么造型!”
耶律延禧被扇得頸骨差點錯位,頓時清醒過來,身上高貴的氣質陡然消失,急忙乖巧老實地蹲在趙孝騫面前。
趙孝騫的眉頭頓時舒緩,啊!這就對了,難怪剛才那么不爽,原來是這傻子站得太高了,趙孝騫不喜歡仰著頭看人。
蹲在趙孝騫面前的耶律延禧垂頭喪氣地道:“在下,遼國皇帝之嫡孫,皇太孫耶律延禧。”
營帳內一片寂靜,趙孝騫睜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打量耶律延禧。
“你,你是……”
耶律延禧痛苦地閉上眼,點頭道:“是的,我就是耶律延禧,被遼國皇帝冊封為皇太孫的耶律延禧。”
說完耶律延禧渾身失去了力氣,無力地癱軟坐在地上。
姓名身份一旦交代給宋人,他已徹底沒了退路,人生的污點洗都洗不掉了。
趙孝騫呆怔不動,腦中飛快運轉。
為何四萬遼軍傾巢而出,以拼命之勢追殺五千廂軍,為何耶律淳毫無章法,發了瘋似的全軍沖鋒與宋軍決戰。
一切的一切,終于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難怪……”趙孝騫喃喃點頭。
皇太孫落到宋軍手里,難怪耶律淳會發瘋,換了任何人當主帥都會發瘋。
一國儲君成了敵人的俘虜,簡直是這個國家的奇恥大辱,這誰受得了?
目光古怪地打量耶律延禧,趙孝騫端詳良久,緩緩道:“聽我部將說,你領著百來人莫名其妙沖向他們埋伏的山林,我想問問你,當時咋想的?”
耶律延禧臉上又露出悲憤之色:“我說我真是去打獵的,你信嗎?”
趙孝騫困惑地道:“只是為了打獵?”
“純打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