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用一個過時的詞兒,趙孝騫被雷得外焦里嫩。
遼國的皇太孫,居然成了宋軍的俘虜?
誰干的?真他娘的好樣兒的!
而且趙孝騫現在更意識到,正是因為耶律延禧被俘,才間接促成了宋軍這次的勝利。
耶律淳為何失了章法,遼軍為何氣急敗壞,村里的母豬為何半夜慘叫……
一切都有了答案。
如果耶律延禧還好好待在遼軍大營里,此時恐怕宋遼兩軍仍處于對峙狀態。
以耶律淳的老謀深算,不會輕易發起攻擊,就算進攻也會小心翼翼,宋軍若欲推進戰事,對手一定會很謹慎,那么宋軍付出的傷亡也會更慘重。
耶律延禧被俘,導致了耶律淳的發瘋,他很清楚皇太孫在他大營里丟失的下場。
事關個人的性命和前程,而且當時情況緊急,若不馬上救回耶律延禧,一旦被宋軍發現皇太孫的身份,事態就更不可控制了。
所以說,眼前這位皇太孫雖然是遼國的,但不可否認的是,他促成了宋軍的勝利。
因為他善。
“太孫殿下,你啊,……是個好人。”趙孝騫發自內心地夸贊道。
耶律延禧說出身份后,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神情麻木地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一條窒息的死魚。
“趙郡公閣下,我的身份你已知曉,相信大遼很快會派人與你商議,在這期間,還望閣下善待我。”耶律延禧請求道。
趙孝騫點頭:“善待,當然會善待,你可是個大寶貝兒呀,把你餓瘦了豈不是罪過,放心,我這就吩咐下去,太孫殿下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一應滿足,絕不推辭。”
耶律延禧沉默一會兒,突然道:“郡公閣下,我對貴國來說,應該算是一個分量不小的籌碼吧?”
趙孝騫一愣,然后饒有興致地笑了:“太孫殿下想說什么?”
耶律延禧語氣平靜地道:“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你更清楚。但是,如果我被俘的消息傳遍了宋遼兩國,那么我這個籌碼其實已失去分量了。”
“遼國皇帝陛下若知皇太孫被俘,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下詔廢黜我這個太孫,另立儲君,甚至不會派人來救我,因為我是遼國的恥辱。”
耶律延禧此時的模樣很狼狽,這幾日被人扇了許多次,臉頰仍高高腫起,但他此刻的眼神卻沒那么可笑,反而冷靜沉穩。
“貴國若要拿捏我這個籌碼,前提就是封鎖我被俘的消息,尤其不能讓這個消息傳到上京,否則我這個籌碼失去作用,對宋國也不是件好事,我若被廢黜,宋國也就沒有籌碼與大遼談條件了。”
趙孝騫戲謔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
到底是皇太孫,這思路果真非常人能及。
身陷囹圄的境況下,他還在想方設法自保,而且立馬想到了關鍵處,只要封鎖他被俘的消息,事情還能挽回,他的太孫位置或許也能保住。
“太孫殿下,知道你被俘的人可不少,別的不說,僅是那五千廂軍就親眼目睹了。”
耶律延禧不慌不忙地道:“他們只知道俘虜了一群遼人,但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自被俘以來,我的身份只有趙郡公和您身邊的這位禁軍將領知道,那么一切還能挽回。”
“你身邊的一百親衛也知道。”趙孝騫提醒道。
耶律延禧淡淡一笑:“那就麻煩趙郡公,將他們全部滅口了,你很清楚,我這個籌碼的秘密,絕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的,無論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