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眉梢一挑,張嘴便決定了一百人的生死,而且還是保護他的自己人,這貨的心性夠狠。
他夠狠,趙孝騫也不差。
定定地注視著耶律延禧,二人的目光碰撞,交匯。
良久,趙孝騫突然喝道:“陳守!”
“末將在。”
“讓你麾下的兄弟們去將那一百名親衛提出來,找個沒人的地方全部處決。此事不準讓軍中任何人知道。”
陳守毫不猶豫地道:“遵令!”
說完陳守大步走出了營帳。
營帳內只剩下趙孝騫和耶律延禧二人。
耶律延禧微笑看著他:“趙郡公聰慧果決,手段也夠狠,遼國朝堂君臣對您如此重視,不是沒有道理的,今日我領教了。”
趙孝騫也笑:“你也不差,這般境地還能想到辦法翻盤,他日若你繼承遼國皇位,恐是我大宋的心腹大患。”
一言既出,耶律延禧頓時一驚,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此刻他已意識到,自己現在面對的,是宋國的砥柱之臣,這樣的人面前,是不宜露出鋒芒的,否則會引起他的警惕和殺心。
“趙郡公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宋遼各自為政,并不是天生敵人,其實也能做朋友的。”耶律延禧微笑道。
趙孝騫淡淡地道:“嗯,朋友,貴國遣四萬大軍,千里迢迢來到真定府,是打算來跟我交朋友的?”
耶律延禧表情不變:“那是因為遼國的皇帝不是我。”
“如果遼國皇帝是你,會不一樣嗎?”趙孝騫似笑非笑。
“當然不一樣,遼國土地肥沃,又坐擁北方草原,無論耕種還是放牧,對遼國來說足夠了,我若為遼帝,絕無南下之心。”
耶律延禧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宋軍如今有了厲害的火器,前日宋遼一戰,遼軍大敗,有此前鑒,我也絕不會再拿遼國勇士們的性命犯險。”
趙孝騫嘿嘿一笑:“你今日是階下囚,什么話好聽自然說什么,他日你脫困而去,說的話還能算數?”
“太孫殿下,大家都是聰明人,空口白牙的話沒人信的,你說的這些毫無意義,我還不如直接跟遼帝耶律洪基談,就算你被廢黜,至少還是遼國皇帝的嫡長孫,他總會拿點什么來換你的性命,對吧?”
耶律延禧臉色一變,后背冷汗潸潸。
趙孝騫的話又擊中了他軟弱的地方,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宋國并不關心誰是遼國的儲君,他們只想得到實際的利益,而耶律延禧只是階下囚,根本給不出實際的東西,他這個籌碼的分量,此刻在趙孝騫的心里正在降低。
良久,耶律延禧嘆道:“趙郡公果然精明,好吧,您直說,宋國想要什么?”
趙孝騫語氣平靜地道:“我想要燕云十六州,給嗎?”
耶律延禧大驚失色,斷然搖頭:“不給,不可能給!就算刀架在我脖子上,遼國也絕不可能答應!”
燕云十六州的重要性,宋遼兩國都非常清楚。
無論宋國手里拿捏著怎樣的籌碼,事關一國的核心利益,耶律洪基絕不可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