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趙孝騫面前,張商英還沒開口,趙孝騫卻疑惑道:“怎么又是你?”
張商英愕然:“啊?”
“張舍人,你在汴京是得罪人了嗎?為何每次出京宣旨的人都是你?如此辛苦的活兒,就沒別人接了嗎?”
張商英:“…………”
接著趙孝騫臉上露出明悟之色,不需要張商英解釋,他懂了。
又是一頭任勞任怨的牛馬。
“宣完旨了別急著走,我家有上好的草料……嗯,上好的美食。”趙孝騫同情地嘆道。
張商英頓時露出感激之色:“多謝趙郡公,啊,不對,是趙郡王殿下。”
“嗯?”趙孝騫和李清臣驚愕。
張商英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恢復了肅穆的模樣,當著趙孝騫和李清臣的面徐徐展開手里的黃絹。
趙孝騫和李清臣立馬跪地聽旨。
張商英身后一眾禁軍和看熱鬧的百姓也紛紛跪了下來。
“制曰:朕惟乾坤德合,內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
“……唯此彰功顯廟,可酌擢趙孝騫,爵晉‘河間郡王’,賜汴京郡王府邸一座,黃金三百兩,亳州貢絲千匹,明珠一斛,增實食邑千戶,正室狄氏,冊郡王正妃,欽哉。”
趙孝騫腦子有點懵,這串制式圣旨佶屈聱牙,根本聽不懂,還是身后跪著的李清臣悄悄戳了戳他的屁股提醒,趙孝騫才恍然回神,急忙面京伏地謝恩。
起身之后,趙孝騫還沒說話,張商英和李清臣都迎上前,二人笑吟吟地行禮。
“下官恭賀郡王殿下。”
趙孝騫木然點了點頭,然后終于反應過來。
“意思就是說,我是郡王了?”
張商英笑道:“正是,宋遼一戰,郡王殿下運籌帷幄,麾下將士殲敵近五萬,是我大宋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大勝,官家論功封賞,郡王之爵實至名歸。”
趙孝騫哈哈一笑,倒也并不覺得多高興。
宗室子弟大多出生就有爵位,純粹是投胎技術問題,區別不過是爵位高低,如今從郡公升為郡王,趙孝騫心中短暫一陣高興后,心情很快便平靜下來。
“河間郡王?”趙孝騫蹙眉喃喃自語。
這個名銜頗具深意,河間府正好位于燕云十六州之內,是遼國統治的范圍,趙煦給他一個“河間郡王”的名銜,顯然言下之意是讓他趕緊跟遼國干仗,早點把燕云十六州收回來。
趙孝騫不由苦笑,這位官家到底還是年輕,耐心有限,一旦立下雄心壯志,就恨不得馬上實現。
眼下宋遼的現狀,若欲收回燕云十六州,不是不可能,但還是要付出比較大的代價。
這已不是單純的軍事上的事兒,而是涉及政治,經濟,國力以及天下各個鄰國各方勢力的平衡等等諸多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