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衷心跳陡然加快,隨即心中浮起幾分悲涼。
如今天下形勢變化太大,曾幾何時,一向懦弱卑怯的宋國,居然敢主動挑釁強大的遼國,并且明刀明槍地說要跟遼國干仗,而且事實證明,宋國確實已贏了一仗。
作為遼國人,耶律衷已深深地察覺到,兩國的國勢正不可遏止地此消彼長,風水輪流轉了。
更悲哀的是,耶律衷手里的籌碼,或許能解決耶律淳的麻煩,但卻會將遼國的國勢更加削弱。
簡單的說,耶律淳要賣國。
定了定神,耶律衷緩緩道:“郡王殿下欲對付遼國,耶律淳殿下愿向您提供方便,讓郡王殿下和麾下的將士得到更榮耀更輝煌的戰功,這算不算籌碼?”
趙孝騫有點滿意了,現在的談判才叫有誠意。
“耶律淳打算給我什么?”
耶律衷盯著他的眼睛,低聲道:“飛狐兵馬司,郡王殿下要不要?”
趙孝騫一驚,腦海里自動生成河北地圖。
飛狐兵馬司,位于真定府的東北面,相距四百余里,即后世的河北易縣。
它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從軍事上來說,它是河北平原的門戶,兵家必爭之地,位置比真定府重要得多,方圓內更有拒馬河和易水兩條河流作為拒敵的天然屏障。
而從政治上來說,它是太祖趙匡胤的祖籍地,也是趙孝騫本人的祖籍地,若是收復飛狐兵馬司,可以想象對大宋君臣百姓的震撼有多大,意義多么深遠。
上次宋遼一戰,趙孝騫幾番動了心思,想索性打到飛狐兵馬司去,后來兩軍決戰來得突然,宋軍傷亡較大,趙孝騫不得不息了心思。
沒想到這次耶律淳居然主動把飛狐兵馬司送上門了。
用飛狐兵馬司換皇太孫耶律延禧,趙孝騫不得不承認,這筆買賣雙贏。
耶律淳保住了命,趙孝騫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戰略要地。
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用韋爵爺的話說,“老天爺叫我發,我不敢不發。”
趙孝騫眼中冒出光亮,他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趣了。
“來,詳細說說,耶律淳打算怎樣把飛狐兵馬司送給我,據我所知,如今飛狐兵馬司的駐軍最少有三萬余人,耶律淳打算把他們都活埋了嗎?”趙孝騫一臉期待地盯著他。
耶律衷淡淡地道:“活埋不了一點,耶律淳殿下會安排調走飛狐兵馬司的遼軍,兵馬司內留守的駐軍最多只剩不到五千,對如今的宋軍來說,解決這五千駐軍不難吧?”
趙孝騫笑了:“其實我覺得,耶律淳的這個籌碼分量也不夠……”
耶律衷皺眉:“郡王殿下什么意思?”
“以我宋軍如今的戰力,就算飛狐兵馬司內有三萬余遼軍,我軍照樣可以一舉擊之,奪占飛狐兵馬司,你看,我們自己可以辦到的事,耶律淳卻拿來當他自己的籌碼,這不合適吧?”
耶律衷臉色數變,冷聲道:“耶律淳殿下新敗于貴軍,麾下四萬遼軍全軍覆沒,貴軍還抓了皇太孫,耶律淳殿下好生與貴國商議,郡王殿下不可欺人太甚!”
趙孝騫哂笑:“這就破防了?現在咱們不是談判嗎?談判自然是有來有往,你開價,我還價,多么正常且合理的事,不過我說實話,耶律淳的籌碼分量確實太輕了,你們多少再加點兒。”
耶律衷冷冷道:“你還想要什么?”
趙孝騫摸了摸下巴,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