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宗澤一行人距離大營還有數百步時,便聽見大營內隆隆擂響了戰鼓。
節奏有序的戰鼓聲中,依稀可聞將士們急促的腳步聲,營內激起漫天黃塵,飛揚彌漫的塵土里,禁軍將士執戟涌動,奔向校場。
緊接著,一群披甲的將領們昂首挺胸走出大營轅門,列隊站在轅門外,躬身朝趙孝騫行禮。
趙孝騫皺了皺眉,扭頭望向宗澤:“什么情況?宗澤,你若搞什么歡迎領導的排場形式糊弄我,可別怪我當場對你用軍法。”
宗澤急忙道:“下官不敢,此為辰時,正是朝食之時,將士們已用完早膳,開始每日的操練,并非專為郡王準備,而是每日必行之事。”
趙孝騫指了指轅門外迎候的將領,道:“他們呢?也是每日站在轅門外朝空地練習行禮?”
宗澤苦笑道:“這是禁軍將領對郡王的基本禮數,也不違軍法吧?您是一軍主帥,親至大營難道將領們都不能出迎了?”
趙孝騫想了想,好吧,確實是自己有點苛刻了,主要是他對曾經張嵐麾下的這支禁軍心懷疑慮,凡事難免吹毛求疵。
于是趙孝騫下馬,步行走向一眾禁軍將領。
走近后,將領們齊聲喝道:“末將拜見郡王殿下。”
趙孝騫挨個兒打量了將領們一眼,然后點頭道:“諸位袍澤免禮,廢話不多說,咱們先去校場看看。”
說完趙孝騫當先走進轅門,身后一眾將領默默跟隨而入。
此刻將領們心中忐忑,這位年輕的郡王殿下臉上不見喜怒,見面也不說廢話直奔校場,也不知今日巡視大營結果是喜是憂。
校場上,一萬禁軍在各自將領們的指揮下,已然列陣開始操練。
這一萬禁軍沒有裝備火器,他們用的還是大宋禁軍常用的制式兵器,如棹刀,長槍,樸刀,弓弩等等。
沒有火器的情況下,大宋軍隊的陣勢以冷兵器為主,還是華夏自古以來的軍隊陣型。
一支建制完整的軍隊,都是多兵種的組合,不可能出現單一兵器的軍陣。
正式擊敵之時,軍陣的前方是盾兵方陣,然后是槍矛陣,接著是弓弩陣,長刀棹刀陣等等,層次分明,各司其職。
此刻趙孝騫看到的操練,卻是單一兵器的各自操練。練的是動作招式,但將領們更注重的是整個方陣里將士們的互相配合,維持軍陣的動作統一性,整齊性。
跟單打獨斗的江湖高手不同,軍陣擊敵,個人的勇武往往不值一提,甚至很忌諱個人英雄主義。
最重要的是將士們進退一致,嚴格執行每一道軍令,哪怕讓他們上前送死,也要義無反顧地整齊踏步撲上去。
能做到這一點,才算一支合格的軍隊。
此刻校場上殺氣盈野,將士們每揮出一招,便伴隨著一陣震天的喊殺,聲聲震懾心神。
校場上黃塵彌漫,戰鼓隆隆,令將士們的喊殺聲更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世間的一切生靈在這支軍隊面前,都會被無情地摧毀。
趙孝騫站在司令臺上,靜靜地看著將士們的操練,尤其仔細地觀察他們的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