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練或許看不出一支軍隊的優點,但總歸能發現某些缺點,當人站在局外觀察一個整體,任何一絲不和諧的違和動作,都會特別顯眼。
就如同國慶閱兵一樣,隊伍里任何一名士兵的動作但凡稍有走樣,整支隊伍就會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根本藏不住。
趙孝騫現在關注的,就是各個方陣中的整體動作,許久之后,再換一個方陣觀看。
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大營內響起鳴金聲,將士們今日的操練結束,將領們集結軍隊各自訓話總結時,趙孝騫才走回了司令臺。
臺上一眾將領見趙孝騫面無表情,一個個噤若寒蟬,心情忐忑,也不知這位年輕的郡王殿下是否滿意。
宗澤畢竟是老相識,私下與趙孝騫是朋友,同時他對自己最近的治軍成果也頗為滿意,唯有他絲毫不懼地上前笑問道:“郡王殿下滿意否?”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中規中矩,算是一支合格的軍隊,但距離‘精銳’二字還是有差距。”
聽到趙孝騫的評價,身后一眾將領紛紛松了口氣。
“中規中矩”四個字,算是給這支禁軍定了性,不好也不壞,對將領們來說,就是無功也無過。
宗澤卻苦笑道:“攏共才治軍一個來月,能有這般氣象,已經算不錯了,下官自認為未負郡王所托。”
趙孝騫沒理他,扭頭望向一眾將領,道:“這支禁軍往年與遼軍交戰過幾次?戰果如何?”
眾將遲疑不語,一名將領壯著膽子走出來,道:“以往張嵐任廂都指揮使時,對遼軍的襲邊多半是消極應對,出兵抗擊甚少,就算出兵也是慢吞吞的,趕到之時遼軍早已撤走……”
“前年遼軍放肆,竟快打到真定城了,張嵐不得已出兵,與遼軍一戰,此戰折損禁軍將士約三千余,擊殺遼軍不到千人,后來廂軍從側翼包抄,遼軍察覺到威脅后方才撤軍。”
“如此戰果,張嵐竟上奏朝廷報捷,稱真定禁軍陣斬遼軍三千,張嵐得朝廷褒獎,麾下與他同黨的將領亦受褒獎或升遷。”
趙孝騫嘴角泛起冷笑:“如此邊將,真定府安得太平?”
“回頭我上疏催一催朝廷,趕緊將張嵐等人處斬,這些人不配活著。”
環視眾將,趙孝騫緩緩道:“我今為帥,與張嵐不同。”
“我不搞什么拉幫結派,軍中上至將領,下至普通將士,皆一視同仁,一切拿實力拿戰功說話……”
“自己不爭氣,莫怪升官發財的機會給了別人,有本事的人在我麾下,機會隨時都有,窩窩囊囊混日子的人,遲早會被發現,然后被清除出去,這些話,你們記清楚了。”
說著趙孝騫含笑環視眾人,道:“我麾下的龍衛營,軍中的規矩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沒錯,龍衛營出境擊敵,但凡劫掠所得,上級將領不取分文,皆歸將士個人,這是我的規矩。”
“如今你們也在我麾下,規矩一視同仁,升不升官看機遇,但發財的機會可就擺在你們面前,我不怕別人參劾我軍紀渙散,這罪名我擔了,就怕你們沒本事,搶不到東西。”
扭頭看著宗澤,趙孝騫道:“今日起,真定府禁軍并入龍衛營,全軍移防龍衛營大營,真定城的防務移交給本地廂軍。”
將領們聞言一陣躁動,人人臉上露出激動之色。
趙孝騫卻道:“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在沒有證明你們的實力以前,你們跟龍衛營是有區別的,火器暫時不能裝備給你們,下次出戰時,拿戰果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