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順親政后開始全力清除小梁太后的勢力,西夏朝堂人人自危,倒是以前那些不重要的人物幸免于難,有的甚至得到了升遷,眼前這位李金真便是如此。
李金真見到趙孝騫時表現得非常虔誠,見面納頭便拜,而且是雙膝跪地的那種大拜。
“西夏使臣李金真,拜見大宋河間郡王殿下。”
趙孝騫笑著扶起了他,道:“貴使不必行此大禮,我的身份受不住。”
李金真虔誠地道:“久聞郡王殿下之威名,外臣日夜輾轉,不勝神往,今日得見殿下玉容,仰殿下之風采,外臣此生于愿足矣。”
趙孝騫臉頰一抽,神特么“玉容”,夸我的時候不能直白點嗎,直接說我帥不就完了。
本來有著審問西夏使團的打算,結果人家見面又是雙膝跪拜,又是一番贊歌,“玉容”這么離譜的詞兒都用上了,趙孝騫倒真不好意思冷酷到底。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孝騫只好下令帥帳設宴,款待西夏使團。
酒宴擺上后,趙孝騫頓時后悔了,早知道這么離譜,直接打發他們吃盒飯多好。
西夏的風俗有點怪,說得好聽叫“多元化”,說得難聽就是“大雜燴”。
他們既吸收了中原文化,也學習了遼國的游牧風俗,同時在風土人情這方面,西夏還跟西邊的吐蕃學了一身壞毛病。
酒宴剛開始,李金真便端起了酒杯,趙孝騫以為他要敬酒,于是主動地端起了杯,剛露出應酬式笑容,沒想到李金真竟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唱詞沒聽懂,大約是西夏本地方言,內容估摸跟祝酒有關,在場也沒個自己人翻譯一下,萬一人家篤定自己聽不懂,用唱歌的形式罵自己怎么辦?
這一頓唱啊,足足唱了一炷香時辰,李金真端著酒杯唱得聲情并茂,帥帳內所有人靜靜地看他表演。
李金真的嗓音說不上好,唱詞也聽不懂,趙孝騫更無法評價這貨唱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荒腔走調,只能耐住性子,微笑地看李金真唱到飛起。
唱到一半李金真竟莫名其妙又朝趙孝騫雙膝跪下,然后起身,接著不僅繼續咿咿呀呀地唱,居然還特么的揮甩長袖跳起舞來了,唱著唱著眼中竟流下淚水,每一滴都飽含深情……
趙孝騫愈發懵逼。
哥,你不唱中文,我很難與你共情啊!
再看旁邊坐著的種建中,他也是一臉狗看星星的表情。
見這貨唱得沒完沒了,趙孝騫終于有點不耐煩了,郡王殿下的耐心向來不夠,很容易被惹毛。
側過身子,趙孝騫湊在種建中耳邊輕聲道:“這貨要唱到什么時候,你知道嗎?”
種建中一臉的不確定:“應該……快唱完了吧?”
“我的耐心血條已快耗盡了,你出去布置一下,帥帳外埋伏五百刀斧手,聽我摔杯為號……”趙孝騫面帶微笑,卻咬著后槽牙道。
種建中一驚:“不至于的!人家也是一番好心,興許就是西夏的民俗呢,殿下,咱多少給點面子,再忍忍。”
趙孝騫悶悶地嘆了口氣。
以后誰再說什么“禮多人不怪”,就把這貨拉到面前,讓他唱一宿,看看有多煩人。
終于,在趙孝騫忍不住快掀桌子翻臉的時候,這個名叫李金真的貨興許是感受到帥帳內無形的殺氣,終于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