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馬河北岸,龍衛營大營。
趙孝騫打著呵欠,一臉不善地盯著面前的種建中。
作為一軍主帥,當然要活到老,學到老,所以昨晚趙孝騫熬夜看兵書,就是那種帶插圖的,圖文并茂的,讓男人血脈僨張的……啊,就那種兵書。
熬到丑時才睡著,結果天剛亮就被種建中叫醒。
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人被叫醒很難不發脾氣,更何況郡王殿下還是這座大營里絕對的老大。
“老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今日十記軍棍你挨定了。”趙孝騫語氣不善,眼神苦大仇深。
種建中面色赧然,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殿下恕罪,實在是有緊急軍情,末將一時無法決斷,不得不請示殿下。”
“遇到遼軍打就是了,遇到遼人村莊部落,遇到路過的商隊販子,搶他娘的就是了,敵人如果太過強大,跑就是了……這還需要我教你?還有什么緊急軍情是必須我親自決斷的?”
種建中面露苦色。
答案太清新,一時都不知如何反駁。
前面還算合理,可是遇到敵人太過強大就跑,是不是太不體面了?
“殿下,折可適所部騎兵奉命巡弋百里方圓,這幾日倒是搶了幾個村莊,掠了一批遼人百姓,也遇到遼國小股軍隊,皆被折可適殲滅……”
“可就在剛才,距離大營二十里外,折可適遇到兩支來自西夏的使團,其中一支直奔咱們龍衛營而來,另一支則去往遼國上京,折可適將兩支使團皆攔下,不知如何處置,請殿下示下。”
趙孝騫一愣:“西夏的使團?宋遼兩國打得正兇,他們來湊什么熱鬧?”
種建中道:“西夏使團還帶了厚禮,說是送給大宋河間郡王殿下,折可適粗略看了一眼,大約有牛羊萬頭,戰馬五千匹……”
趙孝騫未表態,陷入沉思。
“最近忙著跟遼人干仗,倒是忘了關注西夏的動靜,那個剛親政的西夏小皇帝,叫……李乾順是吧?新上崗的職業他干得怎樣?”趙孝騫問道。
種建中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趙孝騫看懂了他的表情。
我一個帶兵的將軍,沒事關注西夏作甚?那是你們大人物才有資格關心的事呀。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老種啊,有空多關心一下時事,別老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你們這么懶,難道是逼著我勤奮起來嗎?告訴你,想都不要想。”
種建中臉頰微抽,苦笑道:“是,末將以后多關心宋遼夏三國時事,爭取下次與殿下有問有答。”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派人告訴折可適,把那兩支西夏使團都帶回來,我倒想知道李乾順打什么主意。”
西夏使團來得很快,二十里路兩個時辰就趕到了。
兩支使團,人數加起來大約五百余,寥寥數名官員,大部分是隨從和牧民,用來驅使牛羊戰馬的。
使團為首者名叫“李金真”,趙孝騫一聽名字就皺眉,這名字怎么透著一股濃濃的棒子味兒?
李金真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是西夏皇室的外戚,大約是西夏后宮某位太妃的族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