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臉色鐵青:“為了一個蘇軾,他竟敢如此犯險,到底圖什么?他與蘇軾的交情真就深厚到如此地步了?”
蕭兀納道:“臣以為,重兵壓境營救蘇軾是其一,趙孝騫的另一個目的,或許也是想順便試探我大遼的底線。”
“什么意思?”
“不可否認的是,澶淵之后,宋國一直都想收回燕云十六州,如今宋國有了厲害的火器,遼軍無可擋者,趙孝騫終究還是對燕云生出了野心。”
“他想試探的是,如果宋國兵馬調動,對析津府做出佯攻之勢,我大遼會如何反應,會派出多少兵馬馳援析津府,對守住燕云這片土地的決心有多堅決……”
“這次宋軍壓境,我大遼的反應就是宋軍以后的參考,有利于將來趙孝騫在真正發起大戰時,做出最合適的決斷。”
耶律洪基臉色數變,深吸了口氣,良久,索然嘆道:“這個趙孝騫,果真才二十歲出頭嗎?”
“是的。”
耶律洪基閉上眼,長嘆道:“宋國本是不堪一擊,我大遼向來只將宋國視作囊中之物,沒想到宋國卻出了這么一個妖孽般的人物,不僅扭轉了國運,還對我大遼轉守為攻,大遼……果真氣數將盡么?”
“陛下振作!我大遼仍是萬邦敬服之強國,縱是趙孝騫,也不敢冒然對我大遼的燕云十六州動手,這就說明趙孝騫終究也是忌憚我大遼實力的,陛下何必妄自菲薄。”
耶律洪基露出遲暮之色,索然道:“放蘇軾歸去吧,歸去吧……從今以后,大遼只能轉為守勢了。”
耶律斡特剌跪在他面前,臉色卻時青時紅。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譴責之中。
當日放火燒館驛,是他親自帶領兵馬動手的,如果那晚他事情做得干凈,蘇軾死得痛快,何至于鬧出如今的風波?
良久,耶律斡特剌陰惻惻地開口:“陛下可下旨釋蘇軾歸去,但是……遼國疆域萬里,盜匪多如牛毛,數百人護送蘇軾歸宋,臣以為,他們不一定能平安到達邊境。”
耶律洪基眉梢微動,深深地瞥了他一眼,沒出聲。
許久之后,耶律洪基緩緩道:“我大遼兩敗于宋軍,今日看來,恐非戰之罪,說來耶律淳著實有些冤枉了,他不過是運氣不好……”
“朕決意重新啟用耶律淳,任為南京留守,坐鎮析津府。”
耶律洪基咬牙道:“兩敗之將,哀兵必勝,朕就不信他能敗第三次!”
蕭兀納有些驚訝地抬頭,嘴唇蠕動了一下,終究又垂下頭去,不發一語。
一名宮人匆匆進殿,躬身稟道:“陛下,西夏國遣使至,使臣李金真正在宮門外求見。”
耶律洪基眸光閃動:“宣見!”
…………
宋軍大營。
一夜之間,趙孝騫調動三萬兵馬朝析津府逼近。
此舉莫說遼國震驚,就連龍衛營麾下將士也震驚不已,接著便是三軍歡呼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