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朝他伸出手掌,默默地看著他。
“殿下啥意思?”
“意思就是問你身上帶錢了嗎?”
李清臣下意識掏兜,取出一個破舊的錢袋,朝桌上一倒,叮叮當當蹦出十幾文錢,令人驚喜的是,居然還有一小銀裸子,大約二兩左右。
趙孝騫袍袖從桌面上拂過,桌上的銅錢和銀裸子瞬間不見,很神奇。
李清臣不敢置信,急忙彎腰在地上找錢,沒找到。
“殿下好厲害!怎么做到的?”李清臣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肉疼。
“你再掏幾錠銀子來,我再示范給你看一遍。”趙孝騫眼神充滿了鼓勵。
李清臣面色一慘:“下次,下次……”
趙孝騫嘖了一聲,他現在確定李清臣不是貪官了,畢竟沒見過這么窮酸的貪官,郡王府的廚子都比他富裕,畢竟廚子每日采購食材還能摳幾文錢下來。
對窮酸不能太同情,自己不會搞錢,同情再多他仍是個窮酸。
“剛才的錢就當你的伙食費了。”趙孝騫扭頭叫來下人:“給李判官留的飯菜端上來,院子里涼快,就在這兒吃。”
李清臣臉色一變,這時候他終于察覺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錢已入了別人的口袋,文化人臉薄,不好意思要回來,于是道:“晚上也請殿下準備飯菜,下官定來叨擾。”
說完埋頭就開始干飯。
趙孝騫失笑:“你這是打算訛上我了?剛才那點錢夠你在我家吃幾頓?”
“下官不管,反正下官所有的積蓄都被殿下收了,貴府若不管飯,下官只能餓死。”
嘖!文化人的嘴臉……
“對了,還有一事,韓維那批官員今日已離城北去,數十名官員分頭行事,一批人北上丈量土地,確立新縣址,另一批人入駐轄下九縣各村莊,挑選農戶北遷……”
趙孝騫嗯了一聲,韓維等人的動向他一直在關注,而且是密令皇城司關注,趙信被他臨時調回真定城,就是為了辦這件事。
新占領地需要遷徙三十萬農戶,所以真定府轄下九縣至少要遷走數萬人,其余的大部分是從各地送來的流民,以及河北東西兩路各城轄下的農戶,七拼八湊而成。
“老李你沒事多盯著他們,若發現他們有任何不法之舉,直接告訴我,我來辦了他們。”趙孝騫道。
李清臣狠狠咬下一口雞腿肉,嘴角泛著油光道:“殿下還是溫和一點,莫撕破了臉,不然汴京朝堂的壓力,殿下不一定頂得住。”
趙孝騫白了他一眼:“還用你教?但凡不觸到我的底線,我就當沒看見,貪一點,扣一點,多占幾千上萬畝,我都不吱聲,大家結個善緣不好嗎,你以為我喜歡干得罪人的事兒?”
李清臣笑嘆道:“下官與殿下聊天,有時候真會忘了殿下的年齡,這些年精通人情世故的官兒,下官見得不少,但二十來歲竟也如此精通者,殿下是下官所見的唯一一個。”
趙孝騫咂咂嘴,皺眉道:“我懷疑你在罵我,但我沒有證據……”
李清臣哈哈大笑:“殿下誤會了,下官這是發自肺腑地夸你呢。能與殿下共事,實乃下官之福,這是真話。”
正聊著,陳守匆匆走來。
“世子,皇城司甄慶求見,人在王府后門,已悄悄進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