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里的游戲規則,是上層人物才有資格玩的,所以直到此刻他仍固執地認為,問題出在上層人物的利益分配上。
“我回去,我跟你們回真定城!”韓維毫不猶豫地道。
刀劍之下,他已不敢再擺文官的架子,被殺的官員鮮血未干,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他,眼前的龍衛營將士不吃這一套,他們的眼里只有軍令。
暗暗震驚于趙孝騫對這支軍隊的掌控力,同時韓維也果斷認慫。
如果他再反抗或不服,他絲毫不懷疑折可適的刀會將他戳個對穿。
承平已久,官員們從未見過這般陣仗,今日終于領教了大宋王師的冷血殘酷,跟朝堂上打嘴仗不一樣,人家是真的一言不合就動刀啊。
見韓維服軟,折可適滿意地點頭,隨即扭頭吩咐道:“那個被殺的官兒,把他的頭割下來,用石灰保存好,殿下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個都不能少!”
韓維等官員遍體生寒,神情惶恐不安。
他們終于察覺到,從此刻起,自己的命運已不由掌控,掌控他們命運的,是這塊地盤的主人。
…………
真定城府衙。
府衙內的官吏忙了好幾天,趙孝騫索性在府衙里住了下來。
這件事很嚴重,不知多少條人命被韓維害了,趙孝騫必須深挖,轄下九縣的人丁數據需要統計,九縣的知縣們也必須嚴加審查。
更重要的是,趙孝騫在等各方搜索人員帶來的消息。
韓維王垣等官員必須拿問,遷走的農戶們必須找到,相關的罪證也要開始固定,不然將來在朝堂上說不清楚。
更忙的是皇城司的趙信,忙得都沒個人樣兒了。
自從出事后,趙孝騫將他叫來,一陣劈頭蓋腦的痛罵,罵得趙信的身高都矮了兩寸。
挨罵不是沒有道理,皇城司疏忽了,只盯著韓維那些官員,沒想到后面有人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地遷走了農戶們。
為了將功折罪,趙信這幾日都快瘋了,不停給皇城司屬下施壓,下令搜索韓維王垣和農戶們。
終于,到了事發第三日,趙信腳步飛快趕到府衙。
“殿下,有消息了!”趙信道。
趙孝騫當即站了起來:“找到韓維他們了?”
“找到了數千名農戶,皇城司在距離真定城北面一百多里的一片山谷里,找到了一個遷徙農戶的安置點,里面大約聚集了五千左右的農戶,都是被韓維下令從真定府村莊遷走的。”
趙信嘆了口氣,道:“那些農戶被集中看押,每人只發了一張草席,每天倆個粗餅,也虧得是夏天,若是冬天,不知要死多少人。”
趙孝騫冷冷道:“農戶們的傷亡如何?”
趙信垂頭道:“僅是那個被咱們發現的安置點,五千農戶已死了百余人。”
“看押農戶的是什么人?”
“皇城司當場審問了,看押者大約百人,皆執兵刃,他們是汴京各大權貴府上的護衛家丁。”
趙孝騫表情愈發冷冽:“真定府轄下村莊里的那些尸首,想必也是他們的手筆了?”
“是。”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讓府衙派一隊差役,把農戶們都接回來,路上好吃好喝,莫虧待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