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這天道若是不公,早該捅破了。
趙孝騫站在監牢外,靜靜地注視著被關在牢房里的韓維。
李清臣被陳守攔在了外面,趙孝騫要跟韓維談談心,不希望有人在他耳邊聒噪。
真定府的監牢對這數十名官員還是區別對待的,是趙孝騫的授意。
其中韓維和王垣分別被單獨關押,這是趙孝騫給二人特別的優待。
這場陰謀里,汴京的權貴大佬們是罪魁禍首,而韓維和王垣,則是拿刀的人。
此刻牢房里的韓維表情很平靜,他似乎早就知道趙孝騫會來。
監牢內的氣味很難聞,處處充斥著惡臭,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血腥味。
這些味道夾雜在一起,正常人待不了多久就會嘔吐,但適應之后就覺得沒什么了。
韓維被關進監牢大半天,顯然已經適應了監牢里的氣味,只是牢房里的跳蚤,臭蟲,老鼠,以及臭不可聞的潮濕稻草鋪成的床榻,目前還在努力適應中。
趙孝騫站在牢門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仿佛不認識似的,用一種陌生的眼神仔細打量韓維。
良久,在趙孝騫平靜卻壓抑的目光注視下,韓維終于忍受不住了。
“趙孝騫,你闖了大禍,知道嗎?”韓維冷冷地道:“我說的‘大禍’,不是指你把我們關進監牢,對你來說,有官家的偏袒,這算不上大禍。”
“我說的‘大禍’,是你叫停了遷徙農戶流民,叫停了我們丈量和分配土地,汴京的權貴們已知道了消息,你現在該好好想一想,如何對他們交代。”
“另外,我還要告訴你,這些權貴里,政事堂的相公,樞密院的使相,副相,參知政事,尚書左右丞,中書侍郎,門下侍郎都包括其中,你趙孝騫再得圣眷,有本事面對他們的攻訐和報復嗎?”
趙孝騫微笑:“說得好,請繼續。”
見趙孝騫居然還笑得出來,韓維也笑了,笑容里滿是惡毒。
“我知道你為官家為朝廷立下了大功,你扭轉了大宋的國運,你麾下的精銳將士無堅不摧,遼軍數敗于你手,此時的你,在大宋朝堂上正是風光無限,威望甚高。”
“但你動了這么多人的利益,縱是立下再大的功勞,便以為能夠無法無天?趙孝騫,你立下的這些功勞,恰恰會成為他們攻訐你的理由,一個‘恃功而驕’的罪名就能成為你的催命符!”
“官家一個人是保不住你的,你壞了規矩,就應該承擔后果。”
趙孝騫點點頭,依舊平靜地道:“你說了這么多,想表達什么?”
韓維冷冷地道:“現在馬上放了我們,讓我們把沒做完的事做完,這件事我可以做主,當作沒發生過,你睜只眼閉只眼,事后自然會有好處,我敢保證,這好處是你想象不到的。”
“而你,可以完美地躲過一場必死的風暴,也能得到足夠多的利益,趙孝騫,這是最后的機會。”
趙孝騫突然噗嗤一聲笑了,韓維靜靜地看著他,聽出了他笑聲里濃濃的嘲諷意味,臉色不由鐵青。
“這般時候了,居然還打著策反拉攏我的主意,韓維啊,你是個人才,真的,汴京那些權貴讓你出面做這些事,確實沒選錯人。”趙孝騫發自內心地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