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趙孝騫在章惇心目中的信譽度跟塌房的愛豆似的,已經崩塌了。
“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章惇索性直白地問道。
趙孝騫認真地道:“韓維等人問斬前,親筆寫下認罪供狀,皇城司和真定府轄下九縣搜集了大量的鐵證,還有……”
頓了頓,趙孝騫的語氣漸漸又有了幾分殺意,緩緩道:“還有真定府新下葬的四百多座墳頭,可為我作證,章相公若不信,可秘密遣人赴真定府明察暗訪。”
“我雖年輕,但也不是做事不分輕重之人,若非韓維他們確實犯下了彌天大罪,當地民情激憤,我怎會如此沖動,當著數萬百姓的面處斬四十二名犯官?”
章惇沉默不語,雖然對趙孝騫仍有些憤然,但此刻他的怒火已消了許多。
章惇脾氣性格不好,為人強勢,也有公報私仇的局限性,胸懷算不上大度。
但憑良心說,他不算壞人,作為當朝宰相,除了報復當年欺凌他的舊黨外,他確實也想為大宋為百姓做點實事,不然也不會如此著力于推行新政。
韓維等人在真定府的行徑,如果情況屬實的話,那么被趙孝騫殺了確實不冤,他們該死。
情感上仍對趙家父子滿懷怒意,但不可否認的是,從是非觀和正義感的角度上,章惇此刻已不知不覺站到了趙孝騫這邊。
趙孝騫見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微微一笑,從懷里掏出一份名冊遞給章惇。
章惇皺眉,下意識接過,展開一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
趙孝騫笑道:“知道章相公不樂意幫我,我從另一個角度說說這事兒?”
“這是韓維等人被處斬前的供出的幕后權貴名單,韓維他們在真定府做下的惡事,皆是他們幕后指使,圈地的人也是他們。”
趙孝騫加重了語氣,緩緩道:“名單上的權貴,有一半是舊黨中人,或是跟舊黨過從甚密。”
話說到這里,趙孝騫不必再說。
他看到章惇的兩眼已開始放光,他知道章惇動心了,對他來說,這是趙孝騫送給他的利益。
“利益”不僅僅是金錢和權力,也有九世難平的“仇恨”。
章惇自從拜相后,對舊黨的報復簡直是喪心病狂,當年舊黨得勢,對章惇的打壓貶謫太厲害,章惇沉寂蟄伏多年,對舊黨的仇恨也越積越深,于是拜相后也是以牙還牙,對舊黨的打擊更過分。
趙孝騫的這份名單上,有一半是舊黨中人。
這是什么?
這是給他送業績來了啊,這是赤裸裸的革命友誼啊!
剛才還不甘不愿的章惇,此刻精氣神全變了,兩眼放出湛然的光彩,整個人振奮起來。
迅速收起名單,章惇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此事,尚未查實……”章惇捋須端著架子道。
趙孝騫無辜地道:“您還信不過我嗎?”
“信不過!”章惇硬邦邦地道:“趙子安,在老夫這里,你比始亂終棄的嫖客更不講信譽,你就是個小人!”
趙孝騫驚道:“誰特么造的謠?弱水三千,我一回都沒嫖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