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監牢。
人生第一次蹲監牢,趙孝騫很不適應,站在牢房里盯著上方唯一一扇小窗,怔怔地出神。
牢房里有床榻,上面鋪了一層稻草,散發著潮濕和惡臭的味道,不時還有幾只跳蚤臭蟲不甘寂寞地在稻草上跳來跳去。
趙孝騫一眼望去,頭皮都麻了。
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
于是被關進監牢一個多時辰,趙孝騫仍在里面一動不動地站著,離床榻遠遠的,離跳蚤臭蟲遠遠的。
監牢里的光線很陰暗,牢房外冗長狹窄的通道墻壁上,斜插著兩支火把,勉強能看清四周的輪廓。
手按腰刀的獄卒在通道上來回巡梭,一臉不耐煩地罵罵咧咧,甚至朝某間牢房狠狠吐一口口水。
通道的盡頭不知通往何方,但依稀能聽到凄厲的慘叫聲,不必看畫面,只聽聲音就覺得自己置身于人間煉獄。
身處如此惡劣的環境里,趙孝騫倒是沒有一絲懼怕的情緒。
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著充足的自信,不管在哪里,沒人敢對他動粗。
但是,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也不知大宋有沒有“取保候審”的政策,想回家,想爹……
巡梭監牢的獄卒越走越近,罵聲也越來越清晰,經過那些看不順眼的犯人的牢房時,居然還打開牢門進去,沒事揍犯人一頓,犯人吱哇慘叫,獄卒哈哈大笑。
趙孝騫皺眉,這特么也太欠兒了。
快走到趙孝騫所在的監牢時,趙孝騫從牢房的木柵欄伸出了手,朝獄卒招了招。
通道上發出變態笑聲的獄卒看到了趙孝騫伸出的手臂,笑聲不由一滯,好奇地走過來。
牢房光線很暗,但足夠看清趙孝騫的容貌。
看見趙孝騫的那一刻,獄卒頓時收斂了許多,雖然還冷著臉,還是不自覺地朝趙孝騫躬了躬身子。
顯然趙孝騫被關進來的時候,大理寺監牢的獄卒們已知道了他的身份。
趙孝騫隔著柵欄,仍朝獄卒招手:“你過來,近一些。”
獄卒傻傻地走近。
走到足夠近時,趙孝騫突然隔著柵欄揪住了獄卒的衣襟,將他狠狠拉近,獄卒的身子撞在柵欄上,緊接著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獄卒臉上。
獄卒一聲痛呼,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孝騫。
從來只有獄卒毆打凌虐犯人,從未見過犯人在監牢里毆打獄卒,這特么不是倒反天罡嗎?
見獄卒不敢置信的眼神,趙孝騫也愣了一下。
眼神是沒有文字,也沒有語音的,難免理解錯誤。
在趙孝騫的眼里,獄卒現在的眼神就是不服氣。
于是趙孝騫怔了一下。
我特么堂堂大宋郡王,當今官家的宗親兄弟,麾下數萬精銳王師,如此尊貴的我,親自動手扇你耳光,這是何等的榮幸,你特么居然還敢不服氣?
見獄卒呆呆地看著他,趙孝騫緩緩道:“認識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