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治軍既松散又嚴厲,說起來矛盾,但很合理。
對大宋的百姓,嚴令秋毫無犯,但對敵國的百姓卻百無禁忌,縱容將士們殺戮搶掠,更驚喜的是,搶掠所得財物不必上交,個人純得。
據說龍衛營里的將士,其中大半都已發家致富,家里的父母都蓋了新房,買下更多的土地。
簡單的說,跟著趙孝騫這位郡王殿下,前途一片敞亮,既能升官也能發財,努力一下的話,說不定能實現階級跨越。
對汴京上四軍的將士們來說,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于是在趙孝騫巡視汴京各大營的時候,將士們表現得特別積極,無論列陣,沖鋒,操練都挺起胸膛,甚至努力踮起腳,生怕郡王殿下沒看見他。
短短數日的巡視后,趙孝騫對上三軍的情況有了基本的了解。
至于挑選八萬將士的流程,懶散的人自然有懶散的辦法。
趙孝騫命人在各大營的校場上布置了一些裝置,包括障礙欄桿,沙地,鐵絲網,百斤大石磨等等。
挑選的流程很簡單,如同前世子弟兵每天的訓練一樣,先跑十里,接著跨欄,攀墻,匍匐鐵絲網,一系列的動作以沙漏計時。
整個過程公開透明,趙孝騫還把陳守等數百禁軍親衛派了下去,校場上監督執行,讓那些有別樣小心思的家伙無法得逞。
就在汴京城臣民日復一日過著平淡日子的時候,上三軍的大營內卻緊張凝重,各大營奉趙孝騫之令,開展了如火如荼的選拔活動。
趙孝騫給各大營安排了任務后,便果斷回了王府,繼續每天吃喝玩樂造人的枯燥日子。
又過了幾日,汴京城的府邸民居都高掛起燈籠,街上處處飄蕩著月餅的香氣。
中秋將至,對古人來說,中秋是重大節日,是必須要隆重對待的。
令人苦惱的是,每年此時,蘇軾那首《水調歌頭》也在汴京街頭巷尾反復被人傳唱,而作者蘇軾,每年這個時節都會翻紅一把,名氣再上一層樓。
距離中秋還有數日,這天下午,汴京城外緩緩行來一支商隊。
商隊的規模不算大,包括商人伙計鏢師在內,總計數十人。
商隊為首一人穿著綢衫,唇上沾了一圈胡子,頭上戴著西域那邊獨有的圓頂氈帽,一臉風塵仆仆地看著汴京城高大巍峨的城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久違的蕭光敬。
按照他爹蕭兀納的吩咐,蕭光敬很低調地喬裝成西域胡商,隱藏身份來到大宋汴京。
這次來汴京已不像上次那么風光。
上次蕭光敬是尊貴的遼使,進城便有大宋禮部和鴻臚寺官員正式迎候,當然,跟趙孝騫也鬧了一點不愉快。
這次蕭光敬不再風光,畢竟遼國并未正式派遣使臣,蕭光敬來大宋純粹是個人原因,更不能讓遼國知曉。
大宋鼓勵通商,對蕭光敬這支胡人商隊并未刁難,查驗沿途通關文牒后便痛快地放他們進城了。
踏上久違的土地,回想起當初在汴京的經歷,蕭光敬不由百感交集。
他在這里歡笑,也在這里哭泣。
他在這里活著,也在這兒死去。
來的時候是風光無限的遼國使臣,回去的時候已變成了遼國的二五仔,成功被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