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浸了鹽水,那一頓抽啊……”蕭光敬本來心境平和的,然而一想到自己在汴京的遭遇,頓時滿懷委屈,在父親面前終究忍不住流淚了。
蕭兀納微微動容,此時才像個父親一樣關切地道:“我兒身上還痛嗎?要不要叫來隨軍大夫為你診治?”
“不必,傷都收口了,孩兒說這么多,就是想告訴父親,趙孝騫那廝有病!”
蕭兀納淡定地捋須,道:“你還沒告訴我,趙孝騫為何突然翻臉,突然把你吊起來抽。”
蕭光敬神色晦澀道:“跟他剛見面,趙孝騫似乎就已看出了我的來意,明確告訴孩兒,他被罷官只是暫時的,宋廷很快就是官復原職,并且還會給他更大的兵權。”
蕭兀納一怔:“他果真這么說?”
蕭光敬嘆道:“父親不必懷疑了,事實上,孩兒是跟隨趙孝騫麾下的宋軍一同離開的汴京城。”
“趙孝騫麾下的宋軍?什么意思?”
“父親,宋廷出兵了,趙孝騫也官復原職了,而且他果然被大宋皇帝授了更大的兵權,他從汴京調集了三萬兵馬北上,再加上拒馬河南岸的三萬龍衛營兵馬,共計六萬人迎戰咱們十萬遼軍。”
蕭兀納悚然一驚,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他官復原職了?而且還帶了三萬兵馬?他率軍北上就是為了對付遼軍的嗎?”
“沒錯,宋廷出兵,皆因孩兒向他透露了十萬遼軍三路攻宋的情報。趙孝騫當時聽了表情很凝重,立馬就進宮求見宋國皇帝了,回來的當天,趙孝騫就已官復原職,并拿到了更大的兵權。”
蕭兀納瞥了他一眼:“原來是你透露的?”
見親爹的眼神有些不善,蕭光敬頭皮一麻,急忙道:“父親,您醒醒!咱們是遼國的叛徒啊!向宋國透露情報才是咱們應該干的事啊!不要故意忘記咱們父子叛徒與宋國之間最深的羈絆啊!”
蕭兀納的眼神頓時恢復了清明,然后黯然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思維和立場,似乎總是無法適應自己的新身份,真是要命啊,感覺自己快分裂了……
再看看自己的犬子,適應能力多強,當叛徒那叫一個如魚得水,甘之如飴,天生就是干這一行的料……
蕭兀納揉了揉臉,嘆道:“趙孝騫是聰明人,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大約便知道咱們父子不安分了,所以才會突然翻臉,把你吊起來抽。”
蕭光敬也嘆道:“是,趙孝騫確實聰明,有點可怕了。他當面揭穿了孩兒的念頭,孩兒當時害怕極了,挨了一百多記鞭子后,不得不招了。”
蕭兀納皺眉:“真挨了一百多鞭?”
蕭光敬正色道:“父親,請相信孩兒的堅貞不屈,不抽滿一百鞭,孩兒是決計不會招的。”
蕭兀納面色生寒,狠狠地呸了他一口:“你是個什么貨色,以為老夫不知?就你,還挨一百鞭?一鞭下去你就痛痛快快全招了,根本不用第二鞭。”
蕭光敬大吃一驚:“您怎么知道……”
蕭兀納冷哼道:“招就招了吧,反正你是叛徒,老夫也跟你說過,如果確定趙孝騫會官復原職,那就把大遼即將攻宋的消息告訴他,以此謀得我父子立身之階。”
“是,孩兒全告訴他了,趙孝騫才沒有接著為難我,而且……他還說了,哪怕他永不被宋廷錄用,咱們父子照樣捏在他手心里。”
“他還讓孩兒轉告您,合作最好老實點,這次咱們父子不安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不會再給機會了。”
蕭兀納面色灰暗,沉沉地嘆了口氣,道:“是老夫想差了,自以為能趁他被罷官,咱們父子或許能掙脫桎梏,恢復自由身,想一想確實也是不該生出別的心思,咱們都被捏在他手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