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沖鋒的遼軍在付出巨大的傷亡后,距離宋軍已越來越近,哪怕他們已能清晰地看到第一個遼軍冒著瘋狂森然殺意的眼神,龍衛營將士們依然無懼,端槍,擊發,后撤,第二排跟上,繼續端槍,擊發……
后軍陣中,種建中披戴鎧甲,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前方戰場,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片片遼軍在槍口前倒下。
“報——!種將軍,遼軍兩萬兵馬從左右翼包抄而來。”
種建中不假思索地道:“中軍分兵六千,左右各三千,列陣擊敵。”
“是!”
種建中目光稍抬,望向數里外的遼軍后陣。
后陣里,依稀可見一面碩大的帥旗迎風飄動,帥旗下靜靜地佇立著一道孤獨又不甘的身影。
種建中凝視許久,喃喃地道:“耶律淳,我大宋能隱忍百年,接下來的歲月,你遼國是否也能隱忍屈辱?”
…………
拒馬河南岸大營。
趙孝騫縱是不關心前線戰事,但一撥撥飛馬趕來的斥候還是將前線戰況事無巨細地稟報。
原本趙孝騫的態度通常是回復一句“知道了”,便將斥候打發走。
可是今日不行了。
官署正堂內,許將一臉譴責地瞪著他,尤其見不得趙孝騫這般漠不關心的懶散樣子。
但凡趙孝騫對斥候的態度稍有敷衍,許將便痛心疾首,然后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說。
子安啊,你不要這樣,你是一軍主帥,對戰事稍微上點心可好?
子安啊,你這個樣子若傳到汴京朝堂,是會被參劾的,態度太不端正了。
子安啊,你說實話,是不是看不起遼軍?或者說,你根本看不起所有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當許將在趙孝騫面前念叨了大約一個時辰后,趙孝騫終于受不了了。
生平第一次,他非常端正地向許將認錯,并保證接下來一定盡心盡力指揮戰事。
當初在汴京福寧殿,當趙煦選許將為副使時,趙孝騫還有點開心,畢竟許將在朝中風評不錯,而且又是狀元公,為人謙遜溫和,是有口皆碑的儒雅君子。
現在趙孝騫后悔了,也沒人告訴他,儒雅君子長了一張碎嘴子啊。
面對如唐僧般喋喋不休嘮叨的許將,身體健康的趙孝騫頭疼欲裂,想叫救護車,想做核磁共振……
“我,我……尿急,欲更衣,沖元先生且安坐。”趙孝騫臉色難看,果斷使出尿遁大法。
抬步剛走,便被許將拽住了袖子。
“老夫與你同去。”許將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趙孝騫的臉色更難看了:“又不是娘們兒,沒必要手牽著手一起尿尿吧?”
“不,老夫與你同去,萬一你跑了呢?”許將很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心思。
趙孝騫老臉一熱,有點惱羞成怒:“我是一軍主帥,戰事激烈之時怎么可能會跑?”
“不,你肯定會跑,你想躲開老夫,求個清靜,天黑才肯回來。”
趙孝騫驚愕:“你好清醒啊!”
許將嘴角一扯:“所以,老夫不能讓你如愿。子安,一軍主帥應該在他該待的位置上,你的位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