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強盛起來很難很難,不知需要多少仁人志士的舍生忘死,篳路藍縷,耗費幾代人的生命和精血才能讓它艱難地爬到巔峰。
可一個國家的衰敗卻太容易了,有時候或許只要一場天災,或是帝王一個錯誤的決定,以及無法阻擋的從根子上的腐爛。
耶律淳現在已明顯感覺到,此戰過后,遼國必將陷入風雨飄搖之中,國運氣數猶如下坡狂奔的馬車,無論如何都拉不回來,剎不住車。
一個時辰的等待,對耶律淳和遼軍將士都是煎熬的。
軍心士氣已降到了冰點,隊伍里不時傳來將士們恐懼的哭嚎聲,嘶吼聲,咒罵聲。
耶律淳仍舊面無表情,他很清楚第二次沖鋒也將以失敗告終,可他必須要執行,來自帝王的嚴旨,就算明知是錯,也必須執行下去。
一個時辰過去,遼軍將士越來越絕望,而耶律淳鐵石心腸,正要下令擂鼓吹號,發起沖鋒的信號。
這時一名斥候神情慌張地策馬趕來。
“稟郡王!析津府緊急軍情!五千宋軍兵臨析津府城下,對城池發起了進攻,宋軍裝備火器,城池守軍不敢冒頭,他們在火器的掩護下,已經開始攻城了!”
耶律淳身軀一晃,差點從馬上栽下。
接著耶律淳瞋目裂眥,終于失去了平日的冷靜淡定。
析津府是遼國南京,包括國都上京在內,遼國共有五京,析津府是其中之一,而且析津府更位于燕云十六州的范圍內。
析津府若失,就等于燕云十六州已落入宋軍的實際掌控,耶律淳將會面臨怎樣的懲罰,他自己都不敢想。
現在與宋軍交不交戰根本已不重要,耶律淳要為自己和家人求得生機。
耶律淳雙目赤紅,當即厲聲嘶吼:“傳令,全軍后撤,回援析津府!快!”
于是,本來嚴陣以待,準備對宋軍發起第二次沖鋒的遼軍陣內,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鳴金聲。
隨著金鐵刺耳的敲擊,所有遼軍將士如潮水般退卻,非常倉促慌張地后撤,朝析津府方向策馬狂奔,陣型隊列都已變得散亂無章,猶如一支烏合之眾。
宋軍陣內,種建中目光冷冽地看著遼軍退卻,嘴角微微一勾。
“耶律淳,你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很好!”種建中喃喃道:“遼國自此以后,敗勢已定,我大宋……終于翻身了!”
雙目不知何故,突然涌出了淚水,種建中仰頭望天,看著灰蒙陰沉的天空,天上那一輪并不刺眼的暗淡白日,仿佛百年來葬身遼人刀下的英靈。
英靈告慰,天已放晴。
“傳令,留下兩千人馬打掃戰場,殿下有令,不留俘虜。”
種建中接著道:“其余的一萬兵馬追擊遼軍,直至析津府城下,與張嶸所部南北夾擊,務必全殲遼軍,活捉耶律淳!”
節奏急促的戰鼓擂響,與遼軍倉惶北撤的景象不同的是,一萬宋軍舉臂歡呼,然后整理槍械彈藥,在將領的指揮下,將士們氣勢如虹地向前追擊,前鋒已死咬著遼軍不放,一陣陣槍聲再次響起。
須臾之間,慘烈的戰場上突然變得空蕩蕩,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尸身,以及雙方倒地不起的傷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