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烈如人間煉獄的戰場上,兩千宋軍將士正在打掃戰場。
這場仗,宋軍折損近三千人,被遼軍突破第一防線后,宋軍的火器發揮不了作用,只能近身刀劍相搏,這是宋軍折損的主要原因。
一萬宋軍隨著種建中追擊耶律淳的殘兵,剩下的兩千人沉默地抬著戰死袍澤的尸首,將他們的尸身聚集一處,臉上覆蓋白布,有些肢體殘缺的,也盡力將殘肢找回,拼湊。
滿地的鮮血與腳下的泥土混雜在一起,走在地上竟有些泥濘。
一面殘破的軍旗斜插在地上,隨著秋風微微拂動,秋風掀開了戰死將士臉上的白布,露出他們的遺容,像母親悲絕的手,最后一次輕拂孩子的臉龐,默默地告別。
折損的三千宋軍,戰死的有大部分,還有一部分受傷了,傷情不一,他們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有的手腳被砍斷,被袍澤們抬到陰涼處,隨軍的大夫們忙得滿頭大汗,來回救治。
戰場的慘狀,龍衛營將士們已看得多了,人都有些麻木。
他們只是木然地搬運著袍澤的尸身,抬走受傷的人,先將己方的袍澤料理清楚后,才緩緩拔出了刀。
接下來,他們要清場了,也就是戰后的補刀。
將士們排成一字,如人墻緩緩向前移動,每遇到一名倒地的遼軍,不論死活都朝他的身體猛戳幾刀。
有些遼軍耍小聰明,企圖混在尸體中蒙混過關,幾刀戳下去,蒙混的遼軍徹底死透了。
戰場上不時傳來慘叫聲,那是裝死或是受傷的遼軍被龍衛營將士補了刀,如此密集的打掃下,裝死的人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于是遠處裝死的少數遼軍見勢不妙,立馬從尸堆中跳起來,朝遠處狂奔逃命,然后在一聲槍響中倒地。
一名宋軍放下槍,狠狠呸了一聲,罵道:“狗雜碎,以為裝死就能逃過一劫?”
旁邊的一名宋軍嘆道:“幸好是咱們勝了,不然被補刀的就是咱們了。”
“咱們當然能勝,從今以后都不可能敗,”剛才放槍的宋軍拍了拍手中的燧發槍,傲然道:“有這玩意兒在手,天下誰是咱們龍衛營的對手?”
話音剛落,后腦勺被人猛地拍了一記,這名軍士大怒,扭頭望去,立馬神情一變。
“呵呵,都頭。”軍士討好地一笑。
都頭冷著臉盯著他,道:“剛才那句話,以后永遠都不準說,什么叫‘天下誰是咱們龍衛營的對手’?”
軍士愕然:“我說錯了?哪里不對?”
都頭冷冷道:“你應該說,天下誰是我大宋王師的對手,沒事不要亂打龍衛營的招牌,被有心人聽到了,平白給郡王殿下招惹麻煩。”
軍士是個文盲,根本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愈發不解地道:“有何區別?”
“區別大了,你只說龍衛營,不提我大宋王師,說出去別人會參劾郡王殿下擁兵自重,威脅朝廷,明白么?豬腦子!”
軍士一臉懵懂,他只是個普通的行伍漢子,這種很敏感的話題,都頭哪怕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他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