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頭,小人沒讀過書,字都不認識,啥叫‘擁兵自重’呀?”軍士討好地問道。
都頭顯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根本懶得解釋:“別問,我說了你也不懂,總之,以后不管何時何地,打出去的旗號是‘大宋王師’,盡量少提‘龍衛營’,莫給咱們郡王殿下招惹麻煩,知道么?”
軍士傻傻地點頭應了。
都頭環視一周,沉聲道:“你們也一樣,勝仗打多了,慣你們一身臭毛病,沒有殿下造的火器,你們算個屁!出去后別讓我聽到你們驕縱欺凌百姓,壞了殿下和龍衛營的名聲,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周圍的將士們紛紛應了。
說話間,打掃補刀的隊伍仍在緩緩向前移動,這種拉網式的搜索,根本不可能有人幸免。
一名遼軍從尸堆里跳出來,補刀的宋軍好整以暇地端起槍,瞄準了他的后背。
誰知這名遼軍卻轉身撲通朝宋軍跪下,嚎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用契丹話嘰里咕嚕說著什么,卻沒人聽懂。
再看這名遼軍,年紀顯然有點大了,至少四五十歲,容貌盡顯老態,跪在地上哭得傷心,不住地磕頭。
人與人的溝通不一定需要語言,宋軍將士們看這名遼軍的動作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求饒,大約還在哭訴家里有老有小,他的家人需要他活著回去。
打掃戰場的宋軍將士們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剛才說話的都頭卻幾步上前,上下打量這名遼軍一番,隨即下一刻,都頭猛地抽刀,雪白的刀刃劃過遼軍的脖子,片刻后,遼軍倒地氣絕。
都頭收刀,目光冰冷,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轉身看著麾下的將士,都頭緩緩道:“殿下有令,不留俘虜。無論多可憐的敵人,他們也是敵人!就在不久前,他們曾舉刀殺過咱們的袍澤,現在一副可憐樣,你們就心慈手軟了?不爭氣的東西!”
恨恨罵了幾句臟話,都頭一揮手:“繼續搜索!”
隊伍繼續向前移動,都頭卻停在原地,仰頭默默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一聲長嘆。
“何時何日,天下太平?”都頭喃喃地道:“我也有家人,等著我活著回去呢。”
問天不語,秋風無聲,只是輕輕地拂過他染血的鐵甲征袍。
…………
兩日后,一道軍報風馳電掣,趕到拒馬河南岸大營。
趙孝騫坐在正堂內,拆開了打著火漆的軍報,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趙孝騫上下掃了一遍,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將軍報遞給旁邊的許將。
“沖元先生,這是種建中的報捷軍報,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