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不是空城,事實上它還有邵靖馮晟麾下的一萬余廂軍守城。
但廂軍的戰力終究……
而且廂軍并未裝備火器,遼軍若攻城,廂軍只能以原始手段守城,甚至遼軍完全可以用計騙開城門。
畢竟遼軍的組成部分里是有漢軍的,地地道道的漢人,穿上普通百姓的衣裳進城,基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如果耶律斡特剌真打算拿下真定城,不必太費事,幾個時辰內可以拿下,甚至都不用架著梯子爬城墻與宋軍浴血廝殺,幾百個百姓模樣的遼軍分批混進城,找準時機搶下一扇城門,真定城就破了。
不得不說,狄諮的猜測很準確,也很及時,免了趙孝騫和戍邊宋軍的一場大麻煩。
狄諮自己都沒想到,他無意中甚至救了趙孝騫仨婆娘的命。
遼軍若真破了城,首先要找的肯定是趙孝騫的府邸,裊裊三女的命運可以想象是何等的凄慘。
現在趙孝騫無比慶幸當初將狄諮帶入戍邊軍中,更慶幸自己的正妻狄瑩當初小心翼翼請求官人幫這個忙時,趙孝騫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如果當初自己拒絕,今日真定城這場浩劫怕是躲不過去。
趙孝騫曾記得蕭光敬透露過的情報,遼軍破真定城后,耶律洪基發誓要屠盡全城。
一啄一飲,皆有因果。
趙孝騫當初隨口答應下來的一件事,沒想到不僅救了自己,也救了全城官員百姓。
“宗澤所部已改道向西,守在通往真定城的路上,準備截擊耶律斡特剌所部遼軍?”許將問道。
趙孝騫點頭:“宗澤放棄了大名府,他認為憑大名府的駐軍,三萬遼軍不大可能會攻打它,這個決定很正確,換了是我,我也會果斷改道。”
“宗澤這么干,是違了我的軍令,而且遼軍若真攻打大名府,宗澤是要擔下大罪的,做這個決定想必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許將捋須嘆道:“子安不僅本事不凡,就連麾下的將軍們也是有勇有謀,宗澤此人,老夫以前曾聽說過,好像是元祐年的賜同進士出身,后來被派了治河的差事……”
“沒想到一個治河的官員,被你慧眼識珠拉入軍中,竟有這般本事,此人是天生的將才,以前被埋沒了。”
趙孝騫笑了笑,名垂青史的宗爺爺,可不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嗎。自己不是慧眼識珠,而是開了掛,提前把他拉進軍中發光發熱。
趙孝騫揚聲喝道:“陳守!”
正堂外,陳守閃現。
“八百里快馬告訴宗澤所部,我對他的決定無異議,讓他務必截下耶律斡特剌所部遼軍,并且我可授他臨機決斷之權,兵馬臨時調動不必請示我,可依情勢自己決定行止攻守,出了事我來擔責。”
陳守抱拳,匆匆離去。
許將一臉復雜地看著他:“子安對麾下的將軍們待以赤誠之心,難怪龍衛營將士對你死心塌地。”
趙孝騫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領導嘛,不就是用來背鍋擔責的嗎,整天沒事瞎逼逼,出了屁大的事讓下屬出來擔,那樣的領導連人都不配做,我有后臺有背景,背幾個鍋弄不死我……”
說著趙孝騫突然沒大沒小地勾住了許將的肩膀,朝他擠擠眼。
“再說,沖元先生是副使,你我禍福共之,我就算背鍋,沖元先生也會幫我分擔一些的,不然就太不是人了,對吧?”
許將一愣,指著他失笑:“子安你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