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笑吟吟地接道:“我這人義薄云天,能認識我簡直是三生有幸。”
看了看宗澤送來的軍報,趙孝騫蹙眉沉思良久,突然道:“如今大營里還有兩千守軍,沖元先生,我必須帶兵去一趟真定城,不然心里不踏實。”
許將愕然道:“留守的兩千將士若帶走,這座大營豈不成了空營?拒馬河對岸可是遼國疆域,他們若派兵奪回大營……”
趙孝騫搖頭:“此地一片平原,又是背臨拒馬河,無險可守,無路可退,遼軍不會干這種蠢事,就算他們奪回了這座大營,我軍忙完后只要幾輪齊射,大營就奪回來了,沒必要死守這么一塊破地方。”
這里是曾經的飛狐兵馬司,但從軍事價值來看,這座大營的選址其實并不理想,站在進攻方的角度,這座大營是進攻遼國的橋頭堡,只要北渡拒馬河便可長驅直入遼國境內。
但站在防守者的角度,這座大營根本不堪一擊,甚至都不用一槍一彈,只要把它圍住,敵人都得跳河北渡逃命。
所以趙孝騫很放心地把它暫時放棄了,反正只要他想,隨時都能奪回來。
對岸的遼軍將領但凡腦子沒進水,就不會干奪回大營的蠢事,傳到上京會掉腦袋的。
“事不宜遲,現在就集結兵馬出發!”趙孝騫果斷地道。
許將也點頭:“軍國大事,不可耽誤,老夫的行李也不必收拾了,現在就隨你同往。”
“陳守,召集營中所有將士,帶齊火器彈藥干糧,半個時辰后整裝出發!”
…………
西路大同府,燕云十六州與大宋的邊境線上。
一場慘烈的單方面屠殺已進行了大半天。
辰時一刻開始,宋軍大營擂響了戰鼓,折可適麾下兩萬兵馬朝遼軍方向徐徐推進。
而蕭兀納麾下本有三萬兵馬,為了保存最后的實力,臨時撤掉了一萬遼軍躲到后方,蕭兀納則領著兩萬遼軍固守大營,做好了一切對抗宋軍火器的準備。
兩萬對兩萬,但宋軍卻開了掛,手執火器,這場仗的勝負其實早就注定了。
遼軍兩萬將士還沒開戰,軍心士氣便已降到了冰點,宋軍開拔距離遼軍大營還有十里地,遼營里不少將士已扔了兵器掉頭跑出了大營,奔北逃竄而去。
宋軍一路長驅直入,趕到遼軍大營時,發現大營內的遼軍已做出了充足的防守姿態。
他們壘起了高高的沙袋,竟然臨時造出了一線戰壕,人就躲在戰壕后,根本不派一兵一卒出營,宋軍離近了遼軍就放箭,宋軍撤離了遼軍也不追擊。
總之就是打死也不出營,絕不把自己的身軀暴露在宋軍的火器槍口下。
這個戰法頗為新穎,就連折可適也大開眼界。
蕭兀納這人,雖說是消極抵抗,但不得不說,他的消極抵抗居然還是頗為有效的,如果趙孝騫在場,必須跟蕭兀納拜個把子,因為在一千年后的熱武器時代,對付熱武器的有效辦法仍然是沙袋和戰壕。
沒想到在這個冷兵器時代,蕭兀納居然能想到這個法子,人只要不冒頭,火器根本無法對遼軍造成殺傷。
當然,這么干的弊端也有,那就是只能縮在戰壕里被動挨打,尤其是己方根本沒有火器,露頭就秒。
折可適饒有興致地親臨前線,對遼軍的戰壕觀察了許久,方才滿意而歸。
遼軍還是有些天真了,這樣的防守固然有效,但是根本無法做出反擊。
而宋軍,雖說火器是強項,但宋軍會的不止是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