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以前火器殺敵方便迅捷,就不必考慮用別的辦法。
現在火器既然不管用,折可適當然要讓別的法子派上用場。
于是折可適一聲令下,宋軍搜集了許多火油,又從附近百姓農家征來了無數陶罐,將火油裝在陶罐里。
隨軍的工匠臨時拼湊打造出了幾架小型的投石機,將領手中的小旗一揮,鋪天蓋地的火油陶罐投入遼軍大營,落在地上,營帳上,還有將士們身上。
陶罐碎裂,火油四散而濺,遼軍將士聞到火油的味道時,便驚覺不妙,絕望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在營中蔓延,隨即宋軍箭矢上涂油點火,射進了遼營。
遼營火起,眨眼間陷入一片火海,無數將士渾身著火,凄厲地蹦跳打滾,漸漸沒了聲息。
更多的遼軍將士不得不沖出大營,被遠處以逸待勞的宋軍射殺。
看著沖天而起的大火,折可適面露冷笑。
“辦法是有效,但不多,這兩萬人我吃定了,留你一萬回去交差升官吧。”折可適喃喃自語。
遼營帥帳外,蕭兀納臉色灰敗看著四周的大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失敗他并不意外,早有心理準備,但敗得如此慘烈,麾下將士死得如此凄慘,蕭兀納的心情可想而知。
遼國的勛貴,又是遼國的叛徒,兩種身份集于一身,此刻在心中反復沖突激戰,蕭兀納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今日此時,他不得不再次確定,宋國的崛起,遼國的沒落,已是大勢所趨,無法阻擋了。
從現實意義來說,他成為遼國的叛徒無可厚非,畢竟若無堅定的視死如歸的意志,誰也不想留在一艘快沉的大船上淹死,棄船求生才是正確的選擇。
但從感情的角度來說,此刻看著渾身著火,滿地打滾掙扎哭嚎的遼軍將士,蕭兀納心如刀絞,仿若凌遲。
遼營陷入了混亂,沙袋戰壕已失去了意義,遼軍將士為了活命四處奔逃,基本的建制完全被打亂,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而宋軍則已開始集結列陣,朝遼軍大營緩緩推進。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勾魂的無常,將活著的遼軍勾入地獄,再入輪回。
帥帳外的蕭兀納仰天長嘆口氣。
這場仗就算他不與宋軍暗中配合,遼軍也斷然贏不了。
能想的辦法他都試過了,無效。
痛苦過后,蕭兀納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
人終究要為現實而活,現實是什么?
現實是“活”。
“傳令,所有將士棄營北撤,”蕭兀納閉上眼,痛苦地道:“各自逃命,退回大同府再集結。”
說完蕭兀納在親衛們的護侍下,轉身騎上馬,率先逃離了遼營。</p>